綠帆布吉普車碾著厚厚的積雪，拉著長長的尾氣消失在土路盡頭。
林驚蟄吐出一口白霧，把大拇指從柴刀刃上挪開。
他把刀往後腰一插，順手將燒到海綿頭的紅梅煙彈進雪坑。
“行了，人都走了。”
林驚蟄轉過身，看著滿院子直勾勾盯著他的鄉親，嘴角一咧，“關起門來，咱青龍山自己過大年！”
這話一齣，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村民們瞬間活泛開了。
王胖子抄起那把蹭亮的殺豬刀，肥肉亂顫地跑到林驚蟄跟前。
“蟄哥，咋弄？這滿地幾百號大尾巴狗，看著都眼暈。”
“還能咋弄？流水線作業。”
林驚蟄走到院子中央，點了點地上的狼屍，“胖子，你帶十個手腳麻利的漢子，專門負責剝皮。”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刀口要順溜，從下巴底下走刀，別把皮子劃花了，那可都是錢。”
“得嘞！您就瞧好吧，我這刀連豬大腸都能片出花來！”
王胖子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拎著刀就撲向了最近的一頭灰狼。
林驚蟄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老李頭。
“李叔，你懂土方子，狼骨頭可是好東西。”
他指著胖子那邊，“他們剝完皮，你帶人把狼骨頭全剔出來，一根別落。回頭拿大鍋熬了泡酒，專門治老寒腿。”
老李頭磕了磕旱菸袋，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交給我！這玩意兒可是大補，鎮上藥鋪都收不著這麼全乎的骨架子！”
安排完漢子，林驚蟄又衝著村裡的婦女們招了招手。
“嫂子大媽們，皮子剝下來沾血帶肉，得麻煩你們熬硝石水。”
“這皮子鞣熟了，以後不論是賣還是自家做襖子，都不招蟲不發臭。”
村裡的娘們兒平時幹活就利索，聽到這話紛紛擼起袖子。
“林老闆放心，熬硝皮子這活兒咱熟，保管揉得比城裡女人的臉蛋還滑溜！”
整個青龍山村瞬間變成了一臺精密的榨鈔機。
雪地被剷出一大片空地，十來口大鐵鍋一字排開，底下乾柴燒得噼啪作響。
王胖子的刀快得現出殘影，“哧啦”一聲，一張完整的灰狼皮就扒了下來。
漢子們光著膀子，熱氣騰騰地把剃乾淨的狼肉往鍋裡倒。
醬油、大料、花椒，一盆盆往裡倒，狼肉特有的羶香味沒多會兒就順著北風飄出去了二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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