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一聲清脆的機械開關聲。
幾百口子人同時屏住呼吸，院子裡靜得能聽見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盒子。
螢幕裡先是傳出一陣刺耳的“呲啦呲啦”電流噪音，緊接著閃過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白雪花點。
“咋、咋全是沙子亂飛啊？蟄哥，你是不是讓人給蒙了？”胖子急得直跺腳。
“閉上你的臭嘴。”林驚蟄眉頭一皺，手指捏著選臺旋鈕，慢慢轉動。
突然。
螢幕中央閃過一道微弱的白光，雪花瞬間消失。
清晰的畫面就像變魔術一樣直接跳了出來。
“砰！”
一聲響亮的擊球音效從喇叭裡傳出，震得堂屋玻璃直嗡嗡。
畫面上，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短髮外國姑娘，高高躍起，一巴掌狠狠拍在排球上。
旁邊配著明晃晃的紅底白字，背景是湛藍湛藍的晴天！
“彩、彩色的！真他孃的是彩色的！”人群裡不知道誰嗷了一嗓子，嗓音直接劈了叉。
“那衣裳是紅的！天是藍的！我的老天爺，這鐵盒子裡裝了活人！”
老李頭腿一軟，直接從板凳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直拍大腿。
那是《排球女將》，小鹿純子的“晴空霹靂”。
這年頭，一部彩色電視劇對林區山民的衝擊力，絕不亞於在後山看見個活的黃大仙。
小鈴鐺坐在林驚蟄寬厚的肩膀上，拍著小巴掌樂得嘎嘎直笑。
“爹！那個大姐姐飛到天上去啦！”
沈青韻站在旁邊。
她沒看電視，目光全落在林驚蟄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眼裡的光比螢幕還亮。
整個晚上，林家大院燈火通明。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比過年殺豬還熱鬧，滿地全是磕碎的瓜子殼和踩爛的菸頭。
直到後半夜，電視裡只剩下“呲呲”的雪花和圓圈測試圖，鄉親們才一步三回頭地散了。
夜深了，後半夜的風透著刺骨的涼意。
堂屋裡沒開大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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