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無奈:“他們總覺得大西北條件苦,怕我吃不飽穿不暖,隔三差五就往我戶頭裡匯錢。我在部隊食堂吃住,平時也沒什麼花銷的地方,這幾年的錢都在這了。”
沈清秋聽完,嘴角微抽。
按照陸寒霆現在團級的工資標準,就算他不吃不喝十年,也攢不夠這一萬多塊錢。這存摺裡絕大部分的“功勞”,顯然是來自京市陸家長輩那無處安放的關愛。
這年頭,普通人家幾分錢都要精打細算。陸家長輩“時不時塞點”,就能硬生生塞出一個萬元戶。
這就是頂級豪門的底氣。
“咱倆馬上要結婚了,是要做一輩子夫妻的,以後我的工資也都交給你。”陸寒霆轉過頭,深邃的眸子看著她,“想買什麼隨便買,我相信你不會亂花的。”
對媳婦大方不摳搜,財政大權主動上交,還給予絕對的信任。
沈清秋在心裡給陸寒霆的表現打了個滿分。這思想覺悟,別說在這個男尊女卑觀念還很重的七十年代,就算是放在幾十年後的後世,也能輕輕鬆鬆碾壓一大半的男人。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沈清秋麻利地將存摺收進帆布包裡。
實際上,東西一進包,就被她直接轉移到了隨身空間那間最安全的儲物木屋裡。這年頭,沒有比空間更保險的私人金庫了。
“先去一趟前進機械廠。”沈清秋指了指前方的路口,“我去拿戶口本。”
“你的戶口本怎麼在機械廠?”陸寒霆有些詫異。他原本以為,沈清秋的戶口本應該在大梨樹村陳志剛的家裡,或者還在京市的原籍。
“幫了他們廠長一個小忙,周廠長人好,幫我把戶口掛靠在廠裡的集體戶口上了。”沈清秋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小忙?”陸寒霆挑眉,顯然不信。前進機械廠是省直屬的大廠,能讓周廠長親自拍板解決落戶問題,這忙絕對小不了。
面對陸寒霆的好奇,沈清秋也沒打算隱瞞。既然要成為夫妻,有些底牌早晚得亮出來。
她將前幾天自己去機械廠,怎麼當眾戳穿洋鬼子的敲詐陰謀、怎麼徒手修好那臺進口重型車床的過程,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所以,我現在是前進機械廠的特聘高階技術顧問。”沈清秋攤了攤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戶口自然就在那兒了。”
吉普車猛地頓了一下。
陸寒霆踩了一腳剎車,轉頭看向副駕駛上的沈清秋,深邃的眼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一直知道沈清秋膽識過人、身手了得,在縣城招待所那晚就見識過了。但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還精通外語,甚至擁有比機械廠八級工程師還要恐怖的專業維修技術!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她了,現在看來,他還是遠遠低估了自己這個準媳婦。
“等會兒拿完戶口本,順便去廠保衛科開個遷出證明。”陸寒霆重新踩下油門,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今天領完證,我們就是一家人。你的戶口,自然要遷到我的戶口本上。以後,你就是陸家的人了。”
沈清秋點點頭,沒有拒絕。掛在陸寒霆的獨立團集體戶口上,顯然比在機械廠更安全、更方便。
只是陸寒霆不知道的是,他目前對沈清秋的認知,依然只是冰山一角。
一會兒領完結婚證,她還要去新華書店交接翻譯工作,還要去省輕工製造廠拿廣交會的資料。這一層層馬甲扒下來,今天註定是要讓陸寒霆徹底震驚到麻木的一天。
想捂也捂不住了,索性直接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