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邦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這部分錢，以後會分期，每個月按照類似發工資的形式撥付給你，一個月大概……五六百塊錢。”
他話說完，臉已經紅透了。
這算什麼還款方案？雖說一個月五六百塊在這個年代已經是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了，但在將近三千萬的基數面前，這簡直就是九牛一毛！按這個發法，估計等到沈清秋壽終正寢那天，這筆錢都發不完！
至於那張佔了大頭的欠條？在這個風雲變幻的年代，時間拖得越長，變成死賬爛賬的可能性就越大。這一點，在座所有精明的人心裡都清清楚楚。這所謂的打欠條加分期，說白了就等於是變相地抹平了這筆鉅款！
這錢給的，跟沒給有什麼區別？！
沈清秋聽完，並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氣急敗壞或者大吵大鬧。
她憑藉前世的經驗判定，如果領導給的條件僅僅只是這幾張形同虛設的欠條和每個月幾百塊的“工資”，那剛才蘇建邦那番誠懇的談話根本就站不住腳，這不符合高層領導做事留有餘地的風格，更留不住人才。
蘇建邦看著沈清秋平靜的面容，也明白她這種絕頂聰明的人不可能心甘情願地接受這種近乎“明搶”的方案。
他趕緊補充道：“當然，國家也明白這委屈了你。但眼下華國確實困難，百廢待興，我們也是沒辦法。你有這個能力，組織上希望你能大義幫一把。”
蘇建邦深吸一口氣，丟擲了中央給的最後底牌：“首長也交代了，絕對不能讓你吃虧！為了彌補你，你可以提出其他的條件。或者，如果你看中了什麼國家現有的資產、物資，也可以直接用來抵扣這部分欠款！只要在組織的允許範圍內，我們一定盡最大可能辦到！”
沈清秋聽到這幾句話，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滿意的亮光。
她等了半天，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等的就是蘇建邦這句“組織同意提條件、可以用資產抵債”的承諾！
有了這句話作為官方背書。
她就可以在這個剛剛復甦的七十年代，安心、且名正言順地提出自己真正想要的要求，去構建屬於她自己的商業帝國了！
蘇建邦說完，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清秋，掌心微微出汗。
沈清秋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蘇部長，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考慮考慮。”
見沈清秋沒有直接拒絕，蘇建邦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下去一半。
“應該的，應該的！這麼大的事，慢慢考慮，不急！”蘇建邦連連點頭。
在場的幾位領導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羨慕嫉妒啊。他們跟蘇建邦共事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這位鐵腕部長說話這麼小心翼翼、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過？
更何況，蘇建邦開出的這些條件——一等功、全國先進工作者、部委核心實權職位隨便挑！這要是放在他們身上，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結果到了沈清秋這兒，竟然還只是個需要“考慮考慮”的備選項！
眾人看著坐在那裡氣定神閒的沈清秋，原本覺得她過於龐大的體型，此刻在這些耀眼的光環和恐怖的賺錢能力加持下，竟然越看越覺得順眼，甚至透著一種穩如泰山的大氣！
其實，沈清秋並沒有考慮太長時間。在蘇建邦去保密室打電話請示的時候，她的心裡就已經把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幾分鐘後。
沈清秋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蘇建邦。
“蘇部長，您剛才說的那些，為了補償我，可以讓我提其他的條件來抵扣欠款。”沈清秋再次確認，“這個承諾，是不是真的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對！首長親口說的！”蘇建邦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合理合法，在組織的允許範圍內，我們一定盡最大可能滿足你！”
其實蘇建邦心裡也納悶，那可是將近三千萬人民幣的天價鉅款啊！這得提什麼樣驚世駭俗的要求才能抵清這筆債？要是換成他，他甚至都想不出該要點什麼東西才好。這簡直就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好，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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