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燕聽到這個“嗯”字,猶如聽到特赦令,懸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聲落回肚子裡。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雙腿一軟,靠在門框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這頓打,算是應付過去了。她低著頭,再也不敢吭聲,連看都不敢看床上的小姑子一眼。
病床上,柳纖纖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終於從劇痛中緩過神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從小到大第一次對她下死手的大哥,眼底滿是恐懼。
“哥……你打我?”
“打你?我現在恨不得一槍斃了你!”
柳向東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柳纖纖的衣領,將她從床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兩人的距離拉近,柳向東雙眼赤紅,眼底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進柳纖纖的瞳孔裡。
“柳纖纖,你給我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了好好聽著!”
柳向東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從現在開始,把你腦子裡那些嫁給陸寒霆的狗屁念頭,連根拔起,碾碎了嚥進肚子裡!再敢提一句他的名字,再敢去肖想他不屬於你的東西,老子明天就親自買張車票,把你綁回老家!”
柳纖纖渾身一僵,不等她反應過來。
柳向東冷笑一聲,語氣森寒,“然後,把你嫁給窮山溝裡的老羊倌。”
老羊倌!
這三個字一齣,柳纖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劇烈收縮。
她可太知道老羊倌了。
他們村隔壁山溝裡就有一個,五十多歲,常年不洗澡,身上常年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羊羶味和尿騷味。滿嘴黃牙,眼角總掛著眼屎。
最可怕的,是那個老羊倌有嚴重的暴力傾向。打老婆就像吃飯喝水一樣隨便。
柳纖纖以前在村裡,親眼見過那個老羊倌發脾氣。把上一個買來的媳婦用麻繩拴在院子裡的歪脖子樹上,拿著放羊的皮鞭,像抽陀螺一樣往死裡抽。那個女人被打得皮開肉綻,慘叫聲傳遍了半個山溝。
當時的柳纖纖,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站在人群外圍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跟著村裡人一起鬨笑,覺得那女人活該捱打。
可現在,當這個名字和自己的命運聯絡在一起時。
一股冰徹刺骨的寒意,順著柳纖纖的腳底板直衝脊椎。
她毫不懷疑大哥的話。柳向東此刻看她的眼神,沒有任何兄妹之情,只有冰冷的算計和狠絕。只要她敢說半個不字,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她塞上火車,送進那個生不如死的人間煉獄。
“哥……不要……我不去……”柳纖纖聲音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知道怕了?”
柳向東不僅沒有心疼,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幾分,勒得柳纖纖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