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個屁!”老薑直接啐了一口,“你閨女這外語水平,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坑我?!她不僅業務不行,還在展會上拉幫結派,對主翻譯各種指手畫腳、冷嘲熱諷!最後甚至跑到組委會趙主任那裡去告黑狀,說咱們自己的廠長惡意抬價敲詐外賓!差點把幾千萬的單子給攪黃了!”
林鎮山雙腿發軟,跌坐回椅子上,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告自己廠的黑狀?破壞外匯交易?
這幾項罪名砸下來,別說是林婉如,連他這個參謀長都得跟著受處分!這簡直是把天捅破了!
“老薑,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林鎮山頭皮發麻,聲音發抖。
“誤會?輕工展區幾百號人全看見了!”老薑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冷漠,透著一股劃清界限的決絕,“老林,我這次為了幫你塞人,惹得上面領導極度不滿。我這次升職考核算是徹底黃了,搞不好還要背處分。我算是看透了。”
“以後你閨女的事,別來找我。咱們這人情,算是走到頭了。”
“咔噠。”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聽筒裡傳來刺耳的盲音,像是在嘲笑他剛才的自作多情。
林鎮山僵硬地舉著話筒,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血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辦公桌的茶水裡。
半天,他都沒能緩過神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連一句都聽不懂,那拿下鉅額訂單的主翻譯,不是林婉如,還能是誰?
軍區高幹大院,林家。
夜幕降臨,家屬院裡家家戶戶亮起昏黃的燈光,廚房裡飄出陣陣飯菜香。
林婉如坐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手裡絞著一塊真絲手帕。從昨天回到孃家,她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廣交會上的那些事情,讓她坐立難安。
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金屬摩擦聲。
“咔噠。”
大門推開。林鎮山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提著公文包跨進門檻。
林婉如習慣性地揚起笑臉迎上去,剛想伸手去接父親手裡的包,動作卻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林鎮山的臉色陰沉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黑夜,眼底佈滿可怖的血絲,周身散發著一股幾乎能將空氣凍結的肅殺之氣。他沒有換鞋,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林婉如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爸……”林婉如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試探著湊上前,“您回來了。今天軍區裡……是不是有什麼棘手的工作?”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鎮山的臉色,一邊在腦海裡瘋狂盤算。難道是陳建兵那個老古板提前給軍區打了電話,把她在廣交會上的事告了黑狀?
“爸,如果是輕工局那邊……”
話音未落。
林鎮山猛地掄起右臂,寬大的手掌帶著一陣勁風,毫不留情地扇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