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轟然炸響。
林婉如根本來不及躲閃,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砸在旁邊的鞋櫃上。耳朵裡瞬間“嗡”地一聲長鳴,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呆滯地靠著木櫃,不敢相信從小到大連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一句的父親,竟然會下這麼狠的手。
“爸!您幹什麼!”林婉如顧不上臉上的劇痛,下意識地想要繼續掩飾,“是陳建兵跟您亂說什麼了對不對?您聽我解釋,在廣交會上根本不是我的問題,是他們……”
“啪!”
林鎮山反手又是一記沉重的大耳光,直接抽在她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更狠。林婉如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地板上。嘴角裂開一條口子,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老林!你瘋了!”
廚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張紅梅端著一盤剛炒好的熱菜走出來,正好看見女兒被打翻在地。
她嚇得臉色煞白,手一抖,盤子直接脫手。
“哐當!”瓷盤摔在木地板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菜汁濺了一地。
張紅梅根本顧不上地上的狼藉,踩著碎瓷片衝過去,一把用力推開林鎮山,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將林婉如死死護在身後。
“你吃了槍藥了!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回來拿自己閨女撒什麼氣!”張紅梅紅著眼眶,轉頭看著林婉如腫成豬頭的臉,心疼得直哆嗦,“婉如,疼不疼?快讓媽看看。”
林婉如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種毒打。她整個人被打得有些呆滯,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住下嘴唇,沒敢哭出聲。
她仰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極度的委屈,盯著林鎮山質問:“爸……你打我?”
“打你?”
林鎮山雙手攥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如虯龍般根根暴起。他死死盯著坐在地上的女兒,眼神里透著一股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狠戾,看得林婉如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我恨不得現在就打死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
林鎮山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婉如的鼻子破口大罵。
“從你開始瞞著我們,跟陳志剛那個王八蛋一起騙婚沈清秋的時候,我就該一槍斃了你!要是那時候把你打死,也不會有後面這堆把林家臉面丟盡的混賬事!”
林婉如瑟縮了一下,想往張紅梅身後躲。
“你以為你乾的那些醜事還能捂得住?!”
林鎮山指著大門的方向,聲音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廣交會是什麼場合?那是國家賺外匯、對外的臉面!我拉下這張老臉,費了多大的勁,託了多少關係,才把你塞進服裝廠的翻譯隊伍裡!”
“我本指望你能混點資歷,給林家掙點臉面。你倒好!你不僅一點都不珍惜,還瞞著我們把天捅個大窟窿!”
林鎮山回想起下午在辦公室接到的那個電話,屈辱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