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雪地上挖了兩個相連的坑洞，一個大，一個小，底部連通。
這是經典的“達科他火孔”。
他在大洞底部生火，空氣從小洞吸入，燃燒效率極高。
而且因為火源在地下，火光被遮蔽，煙霧也能被最大程度地消散。
在這片還是馬鹿領地的區域，任何一點多餘的煙火氣，都可能把那警覺的獵物嚇跑。
陳山從懷裡掏出兩個硬邦邦的玉米麵餅子，還有一小塊兒槽頭肉。
他把餅子架在火孔上方，用極小的火苗慢慢烘烤，直到表皮微焦，裡面透出熱氣。
又把那塊肉切成片，扔進放了薑片的雪湯裡。
肉香混合著姜味，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簡直就是救命的仙氣。
陳山分了一半餅子和肉片給大黃。
一人一虎，就這麼縮在雪牆後，狼吞虎嚥地把這頓極其簡陋卻必須滾燙的晚飯塞進肚子裡。
熱流順著食道滑下去，化作一絲暖意。
夜，深了。
林子裡的風聲像是鬼哭狼嚎，嗚嗚地颳著樹梢。
陳山把幾塊拳頭大的鵝卵石扔進火堆裡燒熱，然後用破布層層包裹好，塞進軍大衣的腳頭。
“過來。”陳山敞開那件厚重的舊軍大衣。
大黃一聽召喚，立馬像個肉球一樣鑽了進來，緊緊貼著陳山的胸口。
老虎的體溫比人高，就像是個恆溫的大暖爐。
而陳山的軍大衣，則是隔絕風雪的堡壘。
相互依偎，互為依靠。
陳山閉著眼，半睡半醒。
老兵的本能讓他始終留著一隻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哪怕是在夢裡，手也一直搭在腰間的老套筒上。
每隔一個小時，他就要強撐著醒來，給即將熄滅的火孔添一把柴。
火滅了，人就可能再也醒不來了。
……
次日清晨，林海還在沉睡，陳山已經踩滅了餘燼，填平了火坑。
再次上路，馬鹿的蹄印變得清晰且雜亂，甚至出現了幾處明顯的臥痕。
“離得很近了。”陳山摸了摸那個還帶著些許體溫的雪窩子，“這傢伙昨晚就在這睡的，剛走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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