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這種東西，看著傻，其實精得很。
它們吃飽了，一定要找個暖和的地方反芻，透過曬太陽來提升體溫，加速消化。
而且那片陽坡地勢高，視野開闊。
背靠峭壁，前面是一片開闊地，任何天敵想要靠近，大老遠就會被發現。
那是天然的瞭望臺，也是最舒服的席夢思。
“不去追屁股了。”
陳山把老套筒從背上摘下來，抱在懷裡，眼神中透出一股子賭徒般的狠厲。
“咱們去堵它的前臉。”
他調轉方向，不再理會那串向北延伸的蹄印，而是帶著大黃，直接折向了西面。
這是個巨大的迂迴包抄。
他要繞過這片低窪的密林，走一個大大的“U”字形，從側翼摸到那片陽坡的“上風口”——或者說是側風口。
這樣，風就不會把他的氣味送給馬鹿，而他也能利用林木的掩護，避開那片開闊的視野區。
代價是，路程多了一倍，且全是未知的深雪區。
“大黃，跟著我，別出聲。”陳山壓低聲音囑咐。
這一路走得極其艱難。
積雪最深處甚至沒過了陳山的大腿根。
他每一步都要先把雪踩實，再把身體的重量移過去。
枯枝埋在雪下，像是一道道絆馬索。
陳山走得極慢，極小心。
這最後的一公里，簡直就是在雷區裡跳舞。
大黃也感應到了那種緊繃的氣氛，它收斂了所有的頑皮，像個真正的潛伏者，落地無聲。
一個小時後。
陳山滿臉冰霜，終於爬上了那道側翼的山樑。
他趴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巖後面，並沒有急著探頭，而是先調整呼吸。
若是這時候舉槍，槍口肯定抖得像篩糠。
陳山抓了一把雪，在滾燙的額頭上抹了一把，強行讓自己的心率降下來。
三十秒。
六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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