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行事雷厲風行。
他直接在集市外圍掏錢僱了一輛走街串巷的平板三輪車。
指揮著幾個閒漢，將這六十捆精打細算購入的南果梨樹苗妥善裝車。
“跟上我的摩托車，送到靠山屯後山。”陳山給三輪車師傅甩了一張鈔票。
跨上嘉陵重機。
“轟——！”
狂暴的內燃機轟鳴聲再次撕裂大集的喧囂。
陳山捏住離合，一腳油門，嘉陵重機一騎絕塵。三輪車突突突地冒著黑煙緊隨其後。
陳山挺直脊背，在全場充滿敬畏與不解的目光中駛離苗木大集。
冷風迎面撞在他的胸膛上，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野心。
嘉陵重機的排氣管噴著熱浪，碾過靠山屯後山最後一段土坡。
三輪車突突突地跟在後頭，底盤壓得極低。
六十捆帶土坨的南果梨樹苗在車斗裡碼得整整齊齊。
陳山停穩車，拔鑰匙。
大壯帶著三個留守幫忙的漢子迎上來。
陳山指了指三輪車斗，下達指令：
“卸貨，碼在鐵絲網內側背風的空地上，土坨子朝下。動作輕點，別把根鬚震散了。”
幾個漢子手腳麻利，一捆捆往下搬。
陳山沒閒著。
他蹲在卸下的樹苗旁，逐捆檢查土坨子的溼度。
指腹按下去，土層緊實，水分沒有流失太多。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摞著的幾條空麻袋。
“大壯，去溪邊把這些麻袋全浸溼，蓋在土坨子上面。冷風再吹進木質層，這批苗子就真廢了。”
大壯抱起麻袋跑了。
搬完最後一捆，大壯擦著汗湊過來：“山哥，這苗子啥時候栽？”
陳山蹲在荒坡邊緣，五指插進地表的黑色腐葉土裡。
土質鬆軟得沒有一點阻力，指縫間滲出潮潤的水汽，帶著一股子極其濃郁的腐殖酸味。
“不急。”陳山抖掉指尖的黑土，站起身，“等一個人來了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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