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側，一條體型極其壯碩的狼青犬貼著他的左腿跟步。
嘴套戴得嚴嚴實實，胸口的肌肉在深灰色的皮毛下一鼓一鼓，四肢的步態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攻擊預判。
石頭。
陳山站在坡上，右手搭在56半的槍帶上。
石頭也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四五十米的距離撞在一起。
沒有擁抱，沒有揮手，甚至連走快兩步的意思都沒有。
石頭走到陳山面前。
行軍包往凍土上一扔，悶響。
他從上衣兜裡掏出那封牛皮信封。
信封被汗水浸透過又風乾，表面起了一層白色的鹽漬。
石頭將信封拍在陳山胸口。
“你說路費全包。”石頭嘴角扯出一個極冷極硬的弧度，目光卻亮得發燙。
“老子把家裡那兩畝破地的承包權盤出去，湊的硬座車票。坐了三天兩夜，屁股都磨出繭子了。”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
“班長。我走投無路了。這條命當初在南邊林子裡就是你撿回來的。現在你搖旗，我帶著這身骨頭來投奔你了。”
陳山接過信封。
他盯著石頭臉上那兩道新添的刀疤看了兩秒。
疤痕的邊緣不整齊，不是利器，是鈍物撕裂後留下的。
沒問。
陳山伸出右手，寬大粗糙的手掌落在石頭單薄卻硬得像鐵板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從今天起，沒人能再往你臉上添疤。”
陳山把信封揣進兜裡，轉身往山上走。
“先吃飯。”
陳山領著石頭上山。
石頭提起行軍包跟上，視線習慣性地落在了前頭那人的右腿上。
下一秒，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上坡的土路並不好走，但前面那個寬厚如山的背影卻走得又穩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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