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顆厚實的熊腦殼。
“自己人養的狗，別嚇它。”
老黑鼻子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釘子，一臉嫌棄。
石頭看著陳山像拍自家二哈一樣拍著那頭成年黑熊的腦袋。
整個人徹底石化。
三秒後，他猛地蹲下身，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肩膀劇烈顫抖。
不是恐懼。
他在西南老家種了兩年地。
臉上這兩道刀疤是被當地混子用碎酒瓶劃的。
退役軍犬釘子差點被村裡人下耗子藥毒死，他護著釘子，被四個人按在地上打斷了兩根肋骨。
走投無路的時候收到了陳山的電報。
坐了三天三夜的硬座，又轉了兩趟大巴。
身上的路費花到只剩八毛錢。
他不知道長白山裡等著他的是什麼，只知道陳山不會害他。
他萬萬沒想到。
等著他的是一座固若金湯的林蛙基地，一頭力量異變聽命於人的猛虎，一頭指哪打哪的成年黑熊。
以及一個讓他從此再也不用被人踩在腳底下的翻身機會。
石頭放下手。
眼眶通紅，但沒有淚。
他站起來，走到陳山面前，伸出右手。
陳山伸出右手。
兩隻佈滿老繭的手掌在長白山的冷風中死死握在一起。
沒有多餘的話。
石頭鬆開手，彎腰解開釘子的牽引繩。
狼青還在發抖，但石頭拍了拍它的脊背，釘子強撐著站了起來，貼在石頭腿邊。
石頭抬起頭。
目光越過鐵絲網，越過越冬池，越過荒坡上那些等待栽種的南果梨樹苗，投向長白山連綿起伏的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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