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摸黑趕到王窩山腳下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月亮被雲遮住大半，林子裡黑沉沉的，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他蹲在山腳的一條岔路口，沒有急著進山，先側耳聽了一會兒。
風從樹梢間穿過去，葉子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一聲狐狸叫。
再往深處——
叮。
一聲金屬碰撞，輕得幾乎要被風聲蓋住。
可山裡太靜了，靜到那點動靜已經足夠讓陳山辨出方向。
東北面。
溪澗的方向。
陳山抬眼望去。
那邊，正是他發現地脈翠晶暗河的位置。
他沒耽擱，帶著大黃和老黑朝東北面摸去。
山路溼滑，腳下全是腐葉和碎石。
陳山走得不快，每一步卻踩得極穩，儘量不弄出動靜。
大黃走在前頭。
黑林子裡，它的眼睛比人好使得多。每走幾步，它都會回頭看一眼，確認陳山和老黑沒有掉隊。
老黑壓在最後，低著頭，鼻子幾乎貼著地面，順著人留下的氣味和腳印往前追。
腳印很新。
陳山蹲下身，壓低手電的光束往地上一掃。
厚底登山靴的鞋印，紋路清清楚楚。
有深有淺，至少兩個人。
鞋印旁邊還有拖痕，斷斷續續地往林子深處延伸，像是拖著什麼沉東西。
陳山關掉手電，繼續往前。
二十多分鐘後。
前方樹林裡，忽然亮起一點微弱的白光。
只亮了一下，立刻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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