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眼看著好好說沒有用，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掐滅菸頭，“啪”地拍在桌上：“我是家裡的大哥！父母不在了，我說的話你們都得聽！”
其實陳衛東也沒有辦法，畢竟他現在手裡的本錢還是太少。要想讓一家人全都過上好日子，那他太極空間裡的獵物最起碼還得再翻上幾番。
這一聲吼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落。三姐妹同時縮了縮脖子——她們從沒見過哥哥這樣嚴厲的樣子。
陳衛芳的哭聲戛然而止，小臉憋得通紅。陳衛紅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陳衛蘭則死死盯著地上的某一點，肩膀一抽一抽的。
沉默像塊沉重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斷尾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把腦袋擱在陳衛東膝蓋上，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吃飯。”陳衛東最終嘆了口氣，夾了塊雞蛋放進陳衛蘭碗裡，“涼了。”
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飯後，陳衛紅默默收拾碗筷，陳衛蘭抱著小妹去洗漱，誰都不說話。陳衛東蹲在院子裡磨柴刀，砂石與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月亮爬上棗樹梢時，陳衛紅端了盆熱水出來：“哥，洗腳。”
陳衛東脫了鞋，露出滿是老繭的腳掌。水很燙，但他一動不動地忍著。陳衛紅蹲在旁邊，突然伸手摸了摸他腳背上的一道疤——那是原主去年冬天上山拾柴火被樹枝劃的。
“還疼嗎？”她輕聲問。
陳衛東搖頭，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陳衛紅的腦袋：“你們先過去，哥向你保證，最多一年，到時候我也在鄉里找個工作...”
“我知道。”陳衛紅突然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哥是怕我們捱餓。”她抬頭看著哥哥被月光鍍上一層銀邊的側臉，“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們。”
陳衛東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少女的髮絲粗糙乾燥，像秋後的稻草，摸得他掌心發疼。
屋裡傳來陳衛蘭哄小妹睡覺的哼唱聲，斷斷續續的，帶著鼻音。白爪趴在門檻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當晚，陳衛紅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畫出方方正正的光斑。
她輕輕爬起來，從床頭的櫃子裡取出那身嶄新的工作服——白布褂子配白圍裙。
把臉埋進布料裡，她聞到一股淡淡的樟腦味，還有某種陌生的、屬於“公家人”的氣息。
這種氣息讓她既惶恐又期待，就像第一次站在深水區邊緣，既害怕沉下去，又渴望學會游泳。
旁邊傳來兩個妹妹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陳衛紅躡手躡腳轉過身子，藉著月光看見陳衛蘭眉頭緊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她輕輕擦去那些汗珠，就像小時候爹孃對她做的那樣。
院裡的白爪突然“汪汪”叫了兩聲，又很快安靜下來。陳衛紅回到被窩，把工作服緊緊摟在懷裡，終於沉沉睡去。
夢裡，她穿著這身衣裳站在明亮的玻璃櫃臺後，窗外陽光正好。
第二天天沒亮，陳衛東就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生火做飯，往鍋裡多打了兩個雞蛋。等三個妹妹揉著眼睛起床時，熱騰騰的雞蛋湯和烙餅已經擺上了桌。
“趕緊吃，吃完飯咱們去鎮上給你們大姐買東西。”他給三個妹妹一人盛了一碗雞蛋湯，“然後還得把房子收拾出來。”
陳衛蘭眼睛一亮：“哥你...”
“我陪你們一起。”陳衛東往嘴裡塞了塊餅，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三個姑娘交換了個眼神，沒再說話。但陳衛東注意到，她們吃飯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去鎮上的路上，陳衛紅一直緊緊攥著糧本和戶口證明，生怕它們長翅膀飛了似的。陳衛蘭揹著個揹簍，裡面裝著陳衛紅的幾件衣服。陳衛芳被陳衛東領著，小手裡攥著根野雞翎毛，時不時掃過陳衛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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