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和二舅也圍了過來。大舅搓著手，黝黑的臉上寫滿不可置信：“東子，李建強真就這麼認栽了？他可是...”
“他敢不認？”陳衛東冷笑一聲，“劉所長當場拍了桌子，那架勢你們是沒看見，李建強差點尿褲子！”
他故意誇張地比劃著，“劉所長說了，以後李建強再敢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們就直接去鄉派出所找他！”
二舅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道：“那...那會不會得罪狠了？李建強到底是大隊長...”
陳衛東看著二舅畏畏縮縮的樣子，心裡又氣又心疼。他拉過一張板凳坐下，示意舅舅們也坐。
“大舅二舅，你們就是太老實了。俗話說的好，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你們這樣處處忍讓，別人不欺負你們欺負誰？”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灶膛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外公重重地嘆了口氣，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東子說得在理。這些年...唉...”
大舅低著頭，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我們也不是不知道這個理兒，可...可李建強管著工分，管著分糧，得罪了他...”
“所以他吃定你們不敢反抗！”陳衛東打斷大舅的話。
“你們越怕，他越囂張。今天這事要不是我撞上，你們是不是就準備認了？讓外公這麼大年紀了，或者守家這個十三歲的半大孩子跟著上山？？”
這話像刀子一樣戳在兩位舅舅心上。大舅的臉漲得通紅，二舅則羞愧地別過臉去。
外婆從灶房屋裡出來，聽到這話連忙打圓場：“東子，你舅舅他們也不容易...”
“外婆，我不是怪舅舅。”陳衛東放緩語氣，“我是心疼。你們知道城裡人是怎麼活的嗎？該爭的時候寸步不讓，該硬的時候絕不低頭。你們越退，別人越往前逼，最後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外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東子在外頭見過世面，說得對。老大老二，你們聽聽。”
大舅突然抬起頭，眼睛裡閃著陳衛東從未見過的光：“東子，你說得對！這些年咱們家沒少受欺負，李建強是一樁，李建林誣賴又是一樁，還有前年分自留地...”他越說越激動，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二舅卻仍有些猶豫：“可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二舅！”陳衛東提高聲音，“你把他們當鄉親，他們把你當傻子！你知道李建強為什麼敢這麼明目張膽欺負咱家嗎？因為他知道你們好說話，知道你們不敢鬧！”
灶臺上的大鐵鍋冒出騰騰熱氣，外婆開始炒菜，油香味瀰漫開來。
陳衛東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以前我在陳家也是這麼想的！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但後來……”說到這裡，陳衛東想到死去的原主慘然一笑！
外公和舅舅們都抬起頭，專注地聽著。陳衛東繼續道：“後來我想通了，該爭的時候就得爭。把他們打怕了打慫了，他們就老實了！”
外公外婆聽到自己外孫的話全都抹起了眼淚，他們實在想不到自己的外孫他們在陳家受了多少氣！
說到這裡，陳衛東的語氣也平靜了下來：“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們越硬氣，別人越不敢欺負你，今天這事就是個例子。”
外婆把炒好的臘肉盛進盤子，香氣撲鼻。她一邊擺碗筷一邊說：“先吃飯吧，邊吃邊說。”
一家人圍坐在屋裡的小方桌旁。外公拿出上次陳衛東帶來的酒給每人都分了一點。
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臉上泛起紅光：“東子今天給咱家爭了口氣，得喝一杯。”
陳衛東端起碗跟外公碰了碰，然後轉向兩位舅舅：“大舅二舅，我不是要你們去惹事，但該硬氣的時候必須硬氣。李建強要是再刁難，你們就直接去找劉所長，我已經和劉哥打過招呼了。”
大舅重重地點頭，喝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說道：“東子，我記下了。以後...以後絕不再讓人騎在頭上拉屎！”
二舅還有些猶豫：“可劉所長能一直管咱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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