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一聽陳衛東的主意，立刻把煙桿重重往桌上一磕：“不行！這要是傳出去，村裡人不得戳你脊樑骨說你不孝順？這事萬一要是傳回你們村裡，那你以後可咋做人？”
外婆也連連擺手：“東子啊，這法子使不得。你現在還沒結婚，名聲要緊。”
陳衛東無所謂地擺擺手：“外公外婆，我過完年就帶妹妹們去四九城了，哪還在乎這些閒話？再說——”
“那也不行！”外公打斷他，皺紋裡都透著堅決，“你外婆說的對，你現在還沒結婚，哪怕我們餓死，也不能壞了你的名聲！”
陳衛東看著兩位老人固執的模樣，突然眼珠一轉：“那這樣，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這些糧食是我暫存在這裡的，現在已經拿走了。要是有人上門借糧，你們就這麼說。”
外婆手上的抹布停在了半空，和外公交換了個眼神。外公沉吟片刻，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這還差不多...既不用你背罵名，又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就這麼辦！”外婆終於露出笑容，轉身往灶間走，“東子等著，外婆給你擀麵條去！”
“外婆等等！”陳衛東突然叫住她，手伸進棉襖內兜，實則從太極空間裡取出一封介紹信，“您看這是什麼？”
泛黃的信封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莊重。外公眯起眼睛湊近了些，外婆則直接愣住了：“這...這是啥？”
“您二老坐好，”陳衛東神秘地笑著，小心翼翼展開信紙，“這是大舅媽的工作介紹信。”
“啥？”外公手裡的煙桿差點掉地上，外婆更是直接抓住了陳衛東的胳膊，枯瘦的手指都在發抖。
陳衛東清了清嗓子：“國營飯店的崗位，等我們去了四九城之後，二舅媽隨時可以過去接她。”他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才繼續開口：“大舅媽這份是鄉供銷社的，只要大舅媽願意，明天在村裡開好證明，當天就能過去上班！”
堂屋裡突然靜得能聽見三人的心跳聲，外婆的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大顆大顆砸在陳舊的八仙桌上。外公張著嘴，煙鍋裡的火星熄滅了都沒察覺。
“真...真的？”外婆顫抖著去摸那張薄薄的紙，像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我們老陳家，真要出兩個吃商品糧的了？”
陳衛東鼻子一酸，差點忍不住也落下淚來。
外公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嚇得陳衛東趕緊給他拍背。等緩過氣來，老人粗糙的大手緊緊攥住外孫的手腕：“東子，你實話告訴外公，這...這沒犯錯誤吧？”
“您放心，”陳衛東反握住外公樹皮般粗糙的手，“都是走的正規程式。”
正說著，院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說笑聲。小表妹尖細的嗓音老遠就飄了進來：“爺、奶！我爹孃和大伯他們回來啦！”
“是你大舅他們！”外婆慌忙用衣角擦眼淚，卻越擦越多。陳衛東趕緊把介紹信拿在了自己的首領，生怕外婆一激動把介紹信撕壞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人。打頭的是扛著扁擔的大舅，後面跟著拎籃子的二舅，兩個舅媽臉上還帶著走親戚回來的喜氣。幾個表弟表妹像撒歡的小狗，圍著大人轉來轉去。
“喲，東子來啦！”大舅一進門就看見陳衛東，黝黑的臉上笑出深深的褶子。
二舅媽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陳衛東手裡的信紙：“東子，你手裡拿的這是啥？”
她湊近一看，看到了信紙上面的介紹信三個大字，還有那紅彤彤的印章，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這...這...”
大舅媽聞聲也湊過來，待看清信上的紅印章，手裡的籃子“啪”地掉在地上，幾個紅薯滾了出來。
陳衛東笑著把剛才和外公外婆講的事情，又和兩個舅舅舅媽說了一遍
“當家的！”大舅媽聽完陳衛東說的話聲音都變了調，一把拽住大舅的胳膊，“我...我要去供銷社上班了！”
大舅和二舅愣在原地，兩個舅媽卻已經哭出了聲。
雖然這件事情陳衛東早在幾天之前就和他們講過，但事情真的到了這一天之後，他們一時之間還是有些覺得像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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