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媽雙手接過，又忍不住摸出戶口本，三個小本子擺在一起看了又看。她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一個手帕包，取出兩個煮雞蛋塞給女辦事員：“同志，您辛苦了...”
女辦事員愣了一下，笑著推回去：“不用這樣，都是分內事。”
走出糧站，大舅媽把三個小本子貼身放好，走兩步就要按一按。陽光照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回到供銷社，鄭國棟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見他們回來，打趣道：“喲，咱們的新職工報到完啦？”
陳衛東笑嘻嘻地湊上去：“鄭叔，還有個事得麻煩您。”
鄭國棟警惕地看著他：“你小子又打什麼主意？”
“您看啊，”陳衛東掰著手指算，“我舅媽現在是正式職工了，按規矩是不是該分房子？”
鄭國棟差點被口水嗆到：“小子，你在這裡等著我呢是吧！”他伸出食指搖了搖，“現在住房多緊張你不知道？多少雙職工家庭還擠在二十多平米的房子裡呢！”
陳衛東不慌不忙：“可我妹子前段時間入職國營飯店，人家劉哥可是直接給安排了個獨門小院。”他故作遺憾地嘆氣，“同樣是主任，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放屁！”鄭國棟笑罵，“劉胖子那是飯店有自己的房產！我們供銷社...”他突然壓低聲音，“你小子別在這耍滑頭，想要房子，拿東西來換！”
陳衛東眼睛一亮：“鄭叔您說，要什麼？”
鄭國棟伸出食指：“一百斤豬肉！”
“二十斤！”陳衛東立刻還價。
“八十斤！”
“三十斤！”
兩人你來我往，像在集市上討價還價。大舅媽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最後鄭國棟一拍大腿：“五十斤，不能再少了！”
陳衛東搖搖頭，伸出四根手指：“四十斤野豬肉，這是我的極限了。”
鄭國棟眯起眼睛：“四十斤野豬肉全部要肥膘，不許拿瘦肉糊弄我。”
“成交！”陳衛東伸出手。
鄭國棟握住他的手，突然笑了：“你小子，比供銷社的老採購還會砍價！”他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
“後院那排平房最東頭，獨門獨院，老張頭纏了我好長時間了我都沒答應。”
大舅媽聽到“獨門獨院”四個字，腿一軟又要坐下，被陳衛東一把扶住。
“鄭叔，局氣！”陳衛東誇張地作揖。
“少來這套！”鄭國棟笑罵，“豬肉下週必須送到，不然我收回房子！”
“保證完成任務！”陳衛東立正敬禮，逗得鄭國棟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