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層銀霜鋪在村間小路上，三個年輕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趙虎揹著沉甸甸的揹簍，裡面裝著陳衛東的那份野豬肉，走起路來能聽見肉塊相互摩擦的悶響。趙龍走在前面，手裡提著煤油燈，燈光在寒風中搖曳不定。
穿過幾條巷子，十多分鐘後，三人來到了陳衛東家院門前。陳舊的木門上結了一層薄冰，陳衛東掏鑰匙開啟院門。
“進屋喝口熱水吧。”陳衛東轉頭邀請，撥出的白氣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趙龍搖搖頭，棉帽下的臉凍得通紅：“不用了東子哥，剛吃完飯沒多久。”
確實，天色剛黑四人抬著野豬進趙家院子時，趙家嬸子就已經準備好了晚飯。熱氣騰騰的燉白菜，配上剛烙的玉米餅，陳衛東也沒客氣，直接在趙家解決了晚飯。
陳衛東不再強求，從兜裡掏出一包剛拆封的“大前門”，抽出一支塞進嘴裡，剩下的則遞給了兄弟倆。趙龍猶豫了一下沒有接，趙虎則興奮地直接伸手拿了過去，動作大得差點碰翻趙龍手裡的煤油燈。
“謝了東子哥！”
“省著點抽，”陳衛東划著火柴給他們點上。
趙虎深深吸了一口，咧著嘴笑了：“東子哥，下次打獵還叫上我們！”
月光下，少年虎牙閃著白光，眼睛裡跳動著野性的光芒。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點。”陳衛東拍了拍兄弟倆的肩膀，“替我謝謝趙叔。”
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陳衛東才轉身進院，仔細給院門上好鎖。斷尾已經熟門熟路地鑽進了灶房，等著它的那份犒賞。
灶房裡，陳衛東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苗立刻歡快地躥起來，驅散了冬夜的寒意。他從揹簍裡取出兩根帶肉的骨頭扔給斷尾，獵犬立刻撲上去，尾巴在地上掃得啪啪響。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陳衛東笑著看它狼吞虎嚥，自己則將分到的野豬肉收進了太極空間裡。
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這麼冷的天，他可不想為了省點柴火讓自己受罪。陳衛東又往灶膛裡塞了幾塊耐燒的硬木，這才洗漱睡下。躺在炕上，還能聽見斷尾在院子裡啃骨頭的聲響，和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野獸嘶吼聲。
第二天一直睡到天色大亮，醒來的陳衛東才慢悠悠的伸了個懶腰。灶膛裡的火已經熄滅，但餘溫尚存，屋裡不算太冷。
他麻利地穿好棉襖棉褲，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刺激得他一個激靈，睡意全消。
斷尾早就等在灶房門口，尾巴搖得像風車。陳衛東笑著扔給它一塊肉皮，開始準備早飯。
土豆削皮切塊，野豬肉切成麻將大小，一起丟進鐵鍋燉煮。不多時，濃郁的肉香就瀰漫了整個灶房。
“來，今天讓你也開開葷。”陳衛東盛了一大碗肉和土豆給斷尾，自己就著玉米餅吃了個痛快。熱騰騰的食物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
吃完飯，陳衛東開始準備今天要送的禮。取出昨天晚上裝肉的揹簍，底層鋪上油紙，然後小心地放入十斤上好的後腿肉——這是給劉文旭準備的，又用麻繩捆了兩瓶靈泉酒。
另外又準備了二十斤野豬肉，分成四份，每份都用油紙包好。這是給王麗娟四人準備的，妹妹陳衛紅在國營飯店上班，這幾位大姐沒少照顧她。特別是後廚的王師傅，經常偷偷給陳衛紅留些好吃的。
收拾妥當，陳衛東直接招呼斷尾向著鄉里走去。
清晨的鄉村小路上覆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陳衛東走得很快，撥出的白氣在眼前飄散。斷尾跑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等他。
花了四十多分鐘，國營飯店的灰磚房終於出現在視野中。煙囪裡冒著炊煙，看來已經開始忙活了。
推開厚重的棉布門簾，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面香和燉菜的香味。妹妹陳衛紅正和王麗娟、劉淑芬、馮桂蘭三位大姐趴在櫃檯前聊天，看到陳衛東進來，幾人全都熱情地打起招呼。
“哥！你來了。”陳衛紅驚喜地跑過來，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她才十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幹活利索，深得幾位大姐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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