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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局長特意囑咐過，兩個孩子中午可以在教師食堂搭夥。現在糧食緊張，但咱們公安系統的補助還能保證每天一頓飯。”
陳衛東心頭一熱，然後真誠的道了聲謝。
走出教務處，他蹲下身給妹妹整理衣領：“記住，上課認真聽講，別跟同學攀比。”說完又從兜裡掏出兩包什錦糖，“放學後分給同學。”
陳衛蘭突然抓住他的袖口：“哥，要是......我學不會咋辦？”
“不要有太大的壓力。”陳衛東拍拍她的肩膀，“實在不行晚上回去哥再教你。”
找到兩人所在的教室，兩個小丫頭有些拘謹的走了進去。透過教室窗戶，陳衛東看見兩人都被安排在了最後排。
陳衛東給兩人做了個加油的動作，這才朝著校門口走去。
騎著腳踏車朝著公安局走去，經過一條衚衕口的時候，高音喇叭裡突然響起新聞播報：“......我國農業生產形勢持續向好......”
陳衛東蹬車的動作頓了頓，迎著寒風撥出一口白氣。
按照後世的記憶，學校裡應該今年夏天就會全部停課。他之所以堅持把兩個妹妹送過來，也只不過想讓她們利用這有限的時間多認識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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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公安局採購科斑駁的木門時，師傅馬建功正捧著搪瓷缸往嘴裡灌茶水。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師傅早。”陳衛東打了聲招呼，順手把帆布包掛在牆上的釘子上。馬建功抬了抬下巴，茶缸裡飄著的茶葉梗隨著動作晃了晃：“爐子上有熱水，自己倒。”
辦公室瀰漫著煤爐特有的鐵腥味。陳衛東搓了搓凍僵的手指，從桌子上拿起一張報紙開始了一天的摸魚生活。
上午的時光在無意識中流逝，十一點半，走廊裡響起飯盒碰撞的叮噹聲。
馬建功從抽屜裡取出鋁製飯盒，盒蓋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他的名字：“走，吃飯了。”
食堂門口貼著“節約光榮”的標語，打飯視窗前排著長隊。陳衛東摸出報到時用工資買好的糧票，跟著師傅的腳步走進了食堂？
“兩個雜糧饅頭，一份燉白菜。”
窗口裡的師傅麻利地舀起一勺菜，手腕輕輕一抖，一勺清水燉白菜就出現在了陳衛東的飯盒裡。看見菜湯裡浮著的油星像金魚般聚了又散，陳衛東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飯桌是長條木板的，已經被磨得發亮。老馬從兜裡掏出個玻璃瓶，裡面泡著幾根暗紅的辣椒：“自家醃的，來點？”
下午的辦公室更顯冷清，李建民不知去哪串門了，馬建功靠著椅背打盹，舊棉襖隨著鼾聲一起一伏。
終於來到了下班時間，陳衛東剛要起身，走廊裡傳來皮鞋跟敲擊水泥地的聲響。周國平穿著筆挺的藏藍制服出現在門口，肩章上的星徽在夕陽下閃著微光。
“老馬。”周國平先給馬建功遞了支菸，隨後才看向陳衛東：“你來，我有點事和你說。”
走廊盡頭的窗戶漏風，陳衛東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周國平摸出盒大前門，在煙盒底部熟練地一彈，兩根菸就冒出頭來：“家裡都安頓好了？”
“多虧周哥幫忙。”陳衛東接過煙卻沒點，只是捏在指間來回轉動，“衛紅那邊已經熟悉了，兩個小的今天剛入學。”
周國平划著火柴，跳動的火光照亮他眼角的細紋，吐出一口菸圈，突然壓低聲音：“現在這形勢...能學一天是一天吧。”
陳衛東點點頭，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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