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等秋天到了，哥想辦法弄些柿子來。”其實他心裡清楚，這年頭連正經糧食都緊缺，水果更是稀罕物。周家能拿出柿餅待客，足見其家底豐厚。
走在前面的周志恆聽到對話，轉過頭來說：“我們派出所後院有棵柿子樹，去年結了不少。等今年秋天...”
他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口，似乎意識到這話說得太親近了。陳衛紅在一旁抿嘴偷笑，被衛蘭瞧見了，立刻起鬨：“大姐，你笑啥？是不是想到秋天有人送柿子啊？”
“死丫頭！”陳衛紅羞惱地去擰妹妹的耳朵，陳衛蘭笑著躲到大哥身後。周志恆站在一旁手足無措，手裡的電筒光跟著亂晃，照得路邊牆上的標語時隱時現：“鼓足幹勁，力爭上游...”
路過國營副食店時，陳衛東瞥見櫥窗裡空蕩蕩的貨架，只有幾個玻璃罐子孤零零地擺著，上面貼著“憑票供應”的字條。
“哥，你看！”衛芳突然指著天空，“星星真亮！”
陳衛東抬頭望去，果然，沒有霧霾的60年代夜空，繁星如鑽石般璀璨。銀河橫貫天際，美得讓人屏息。
“城裡燈光少，星星就特別亮。”周志恆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我們派出所晚上值班時，經常能看到流星呢。”
“真的嗎？”陳衛紅忍不住問，“許願靈不靈？”
周志恆認真地點點頭：“靈！我上次許願希望能破獲那起盜竊案，第二天就抓到了嫌疑人。”
兩人相視一笑，月光下，年輕人的臉龐都泛著柔和的光暈。陳衛東看在眼裡，心裡總有種自家好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轉過兩個衚衕，就到了陳衛東兄妹住的小院。周志恆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坐坐。陳衛東看出他的心思，主動說道：“志恆同志，今天麻煩你了。回去代我們謝謝周老。”
這是明顯的送客令了。周志恆雖然失望，但也識趣地告辭。臨走前，他鼓起勇氣對陳衛紅說：“衛紅同志，那個...有空了我再來看你。”
陳衛紅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嗯。“
送走周志恆，關上門，陳衛蘭和陳衛芳立刻圍住姐姐，七嘴八舌地問：”姐，你是不是看上週大哥了？“
”他剛才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楊阿姨是不是想讓你當兒媳婦？“
”你們...你們別胡說！“陳衛紅羞得直跺腳，轉身跑進了裡屋。
陳衛東看著妹妹們的打鬧，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走到窗前，望著月光下靜謐的衚衕，思緒萬千。
周家的善意是真心實意，但那個信封裡的東西，還有周戰南提到的”老首長“...這一切都在提醒他，靈泉酒的秘密已經引起了高層的注意。
窗外，不知誰家的收音機裡傳來悠揚的歌聲：”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陳衛東走在後面，看著妹妹偶爾露出的笑容，突然覺得，或許這未必是件壞事。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能有個可靠的依靠，對衛紅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只是作為兄長，他還是要好好考察這個周志恆一番。畢竟妹妹的幸福，可不是兒戲。
陳衛東想到剛才的那個挺拔的年輕人，再想想妹妹一晚上都微紅的臉頰，突然覺得，或許與周家結緣，未必是件壞事。
月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個年代的夜生活可以說是單調且枯燥，有老婆的兩口子之間還能做點愛做的事。
但像陳衛東這種單身狗，如果不願意在被窩裡鼓搗點針線活，那就只能早早的洗洗睡了。
以往他都是進入太極空間裡轉一圈，出來後就睡覺，但今天躺在床上的陳衛東卻沒有了睡覺的心思。
直到後院屋裡三個妹妹的呼吸聲都變得均勻綿長，陳衛東又從床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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