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小心翼翼的走了十多分鐘，陳衛東的眉頭也是越皺越深。
今晚街面上巡邏的隊伍，比平時頻繁了不少。手電筒的光柱時不時劃過遠處的街角，但又很快消失。
但他藝高人膽大，或者說，被太極空間和好奇心驅使的冒險欲暫時壓倒了謹慎。
他巧妙地利用屋簷的陰影、巷道的拐角規避著可能的目光，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夜行者，快速而安靜地穿行在迷宮般的街道中。
越靠近簋街所在的區域，一種特有的、混雜著陳舊物什、塵土、隱約黴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只有地下交易才有的躁動氣息便隱隱傳來。那是一種不同於白日生活的、屬於陰影世界的味道。
終於，他拐進一條更加狹窄僻靜的巷子。巷子深處，隱約可見幾點昏黃如豆的燈火在風中搖曳，如同鬼火。
一些模糊的人影在光影交錯處無聲地移動、交談，交易在沉默或極低的耳語中進行——這裡就是簋街。
陳衛東拉高了圍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
他放緩腳步，調整呼吸，將周身氣息收斂起來，像一個真正的買家那樣，融入了這片法律的邊緣地帶。
目光開始精準地掃視著那些被攤放在地上，或是揣在懷裡的“貨物”，但今夜，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只看向各式各樣的瓷器。
至於青銅、玉器、書畫之類，他雖然也瞥見幾樣，但謹記金老的教誨“不懂不看，不看不動”，果斷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或完整或殘缺的瓶、罐、碗、盤之上。
巷子裡的光線極其昏暗，僅憑几盞如豆的油燈和偶爾劃過的火柴光亮，很難看清瓷器的細部特徵。
但這並沒有難倒陳衛東，他悄然將一絲微不可察的意識連線到太極空間，一種玄妙的感應自心底升起。
這並非能直接鑑定真偽，而是能模糊地感知到物件是否蘊藏著某種“歲月的氣息”——，這通常與古董的價值有所關聯。
當然，這感覺十分微弱，還需結合眼力判斷，但已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他沿著牆根的陰影慢慢移動，目光如篩子般過濾著兩旁的攤位。
大多數所謂的“瓷器”都是些粗製濫造的仿品或是近代的日常用具，矇騙外行人或許可以，但根本引不起他體內空間絲毫波動，連他新學的那點皮毛知識都騙不過——釉面死板賊亮，胎體粗厚笨重，畫工粗糙不堪。
走了約莫七八個攤位，一無所獲。攤主們大多沉默寡言，只用眼神打量來往的客人，見陳衛東只是看而不問價，也便失去了興趣，轉而留意其他更有購買意圖的人。
就在陳衛東略感失望，懷疑今晚是否來得不巧時，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攤主是個縮著脖子的乾瘦老頭，揣著手蹲在地上，面前只隨意鋪著一塊髒兮兮的藍布，上面放著幾件沾滿泥土、品相看起來相當糟糕的瓷器碎片和一個豁了口的青花大碗。
老頭幾乎完全隱在黑暗裡，要不是陳衛東眼力過人，換做其他人肯定就直接走過去了。
陳衛東本是隨意一瞥，但目光掠過那堆碎片時，心臟卻莫名一跳。
太極空間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異常清晰的牽引感！那感覺並非來自相對完整的豁口大碗，而是源自那堆碎片中的幾塊。
他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蹲下身，假裝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堆碎瓷片，觸手冰涼，沾著乾涸的泥塊。
攤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裡沒什麼光彩，又懶洋洋地垂了下去。
陳衛東的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每一片碎片，當他的指尖觸碰到一塊約莫巴掌大、邊緣不規則、內側似乎帶著些許模糊釉彩的瓷片時，那股牽引感驟然變得清晰了一點！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沒有立刻拿起那片，而是隨手拿起旁邊另一塊看起來稍大但毫無感應的碎片，壓低聲音沙啞地問道：“老哥，這怎麼出？”
乾瘦老頭瞥了一眼，有氣無力地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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