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說完，他輕輕揮了揮手。
灰影仰頭髮出一聲長嚎，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在山谷中迴盪。狼群立刻行動起來，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執行命令。
李富闊的慘叫聲最先響起——那頭咬住他手腕的狼猛地發力，鋒利的犬齒直接切斷了動脈。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
他想用左手捂住傷口，但另一頭狼已經咬住了他的喉嚨，尖銳的犬齒刺穿皮肉，喉管斷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他的眼球突出，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撓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垂落。
張麻子的求饒聲緊隨其後：“饒命啊！我家裡還有...”話未說完，就被一聲悶響打斷——一頭體型碩大的公狼直接撞向他的太陽穴，將他擊昏過去。
另一頭狼則精準地咬斷了他的頸動脈，鮮血噴濺在周圍的落葉上，染出一片暗紅。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愣子倒是硬氣，直到最後還在咒罵：“操你媽的！老子做鬼也不...”一頭灰白相間的母狼直接撲到他臉上，鋒利的爪子撕開了他的臉頰，露出森白的顴骨。
他的咒罵變成了淒厲的慘叫，但很快就被另一頭狼咬斷了氣管，聲音戛然而止。
王全祥是最後一個。他看著陳衛東的背影，突然笑了：“你也不是什麼好人，對吧？”
陳衛東的背影微微一頓，但沒有回頭。
“我年輕時打過土匪，”王全祥繼續說道，聲音出奇地平靜，只有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你身上有那種氣息...殺過人的氣息。那些狼，應該也是你訓練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衛東終於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打量著這個滿臉皺紋的老獵人，對方渾濁的眼睛裡竟帶著幾分瞭然。
“聰明人通常活得比較久...”陳衛東的聲音低沉，“可惜你做了蠢事。”
王全祥苦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是啊...可惜。”他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動，“動手吧。”
灰影看向陳衛東，等待最後的命令。陳衛東沉默片刻，目光在王全祥滿是皺紋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老人粗糙的雙手上佈滿了老繭和傷疤，那是常年與山林打交道留下的印記。陳衛東輕輕點了點頭：“給他個痛快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身後傳來王全祥的悶哼聲和明顯壓抑的痛呼——灰影親自執行了這道命令。
它沒有像其他狼那樣撕咬獵物，而是直接咬斷了老人的頸椎。這是狼群對待尊敬對手的方式，一擊斃命，儘量減少痛苦。
片刻後，一切歸於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一隻啄木鳥啄擊樹幹的篤篤聲。
當太陽完全升起時，山林恢復了寧靜。晨霧散去，陽光穿透樹冠，斑駁地灑在地面上。
幾隻山雀重新開始鳴叫，彷彿剛才的殺戮從未發生過。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和幾把散落的獵槍，證明這裡曾經有過一場不對等的戰鬥。
遠處的山路上，灰影安靜地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睛注視著主人。陳衛東摸了摸灰影的頭，手指陷入它厚實的毛髮中：“走吧，該離開這片山林了。”
灰影低嗚一聲，用頭蹭了蹭主人的腿，然後轉身朝著山路前方跑去。陳衛東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染血的山坡，眼神複雜。
他並非嗜殺之人，但在這亂世中，有時候必須以最極端的方式保護自己。那些村民本可以活著回去，是他們自己的貪婪和愚蠢害死了自己。
一人一狼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只留下身後一片死寂的山林，和那個永遠無人能解的謎團——這個能號令狼群的神秘男子，究竟是什麼人？
正午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山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衛東踩著鬆軟的腐殖質緩步下山，灰影在他前方三米處開路，耳朵不時轉動，捕捉著林中的每一個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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