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公務在身，先走了。”陳衛東收起工作證，轉身向院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
身後傳來金遠山諂媚的聲音：“公安同志慢走！我以後絕對注意！”
陳衛東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院子。轉過巷角後，他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剛才那番表演耗費了他不少精力，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而在院內，金遠山癱坐在石凳上，像一灘爛泥。他的衣領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瘦削的鎖骨上。
金老頭默默撿起地上碎成幾塊的棒子麵餅子，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去塵土。
“野……克祥，那個公安，你...你認識？”金遠山突然開口，聲音嘶啞。
金老頭先是搖搖頭，但隨即又點了點頭：“這個棒子麵餅子就是他給我的。”
金遠山狐疑地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什麼也沒說，踉踉蹌蹌地走向中院。他的背影佝僂得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金老頭站在原地，望著陳衛東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摸了摸貼身衣袋裡的紅綢布包，那裡包著陳衛東還給他的青花瓷片。
“這小子...”老人低聲呢喃，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有點意思。”
——
陳衛東迎著朝陽騎車回到家裡，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本以為家裡這個時候應該沒人——衛紅要去國營飯店上班，衛蘭和衛芳要去學校上課。
可當他走到院門前，卻發現大門竟是從裡面反鎖著的。
“奇怪。”陳衛東皺眉，抬手敲了敲門，“衛蘭，衛芳，你們在家嗎？大哥回來了，快點開門！”
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縫裡探出陳衛芳的小腦袋。小姑娘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
“咋了？你這小丫頭不會是偷誰家雞蛋了吧？”陳衛東故作輕鬆地開了句玩笑，但心裡已經升起不好的預感。
“大哥快進來！”陳衛芳聲音發抖，一把將門拉開。
院門開啟，陳衛東看到陳衛蘭站在門後，手裡緊握著一根擀麵杖，指節都泛白了。小姑娘眼睛通紅，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白爪、斷尾四頭狼就站在不遠處搖晃著尾巴，隱隱還能從它們的嘴角處，看到一些已經乾涸的血跡。
陳衛東心頭一緊：“衛蘭，你們這是怎麼了？”
兩個妹妹一見到他，眼淚又湧了出來。
“大哥！”陳衛蘭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大姐……大姐她、被公安帶走了！”
“什麼？”陳衛東臉色驟變，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妹妹，“怎麼回事？慢慢說。”
陳衛蘭抽噎著，斷斷續續講述了昨晚的遭遇。
原來昨天她們放學回家路上，被幾個路過的小流氓糾纏上了。那些人見陳衛蘭長得漂亮，一路尾隨到家門口，言語輕浮。
姐妹倆本想躲進院子了事，沒想到那些人卻變本加厲，堵在門口就不走了。
而過了沒多久，正巧陳衛紅下班回來，見妹妹們受欺負，性子潑辣的陳衛紅當即放出看家的白爪和段尾它們，把那幾個混混咬得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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