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周叔。當時也是被氣昏頭了，以後絕不會了。”陳衛東從善如流地點頭，語氣誠懇。
“好！你先回去休息，壓壓驚。這幾天可能還需要你配合一下調查部的同志，等我處理完這邊初步的事情，向上級彙報後，再找你細談！”
周國平說完，又用力拍了拍陳衛東的肩膀，然後風風火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審訊室方向走去，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興奮和緊張的工作狀態中。
陳衛東看著周國平的背影，徹底放下心來。 他知道，關於黑三和王老五（鞋匠）的事情，將會由專業的人去接手處理了。
而他，終於可以從這突如其來的風暴眼中抽身而出。至於黑三會不會把關於陳衛東的事情說出來？
陳衛東表示不可能！
黑三的心臟位置現在有一團黑霧潛伏者，只要他敢說出一絲關於陳衛東的訊息，那團黑霧就會讓他痛不欲生！
陳衛東推著那輛二八大槓，緩緩走出了公安局大院。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與陰霾。
他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這才恍然驚覺，自己為了敵特的事情，竟然忙活了好幾天。
此刻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該去做點什麼。
‘要不去金老那裡轉轉！’
想起金老，陳衛東腳下便有了方向。他騎上車，拐過幾個街口，穿行在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巷中。
微風拂過面頰，帶來早點攤子上油條和豆漿的香氣，久違的市井煙火氣讓他感到一種腳踏實地的安穩。
他車把前掛著箇舊布包，裡面小心地用軟布裹著幾件小物件——那是上次分別時，金老給他拿去練手的幾件瓷器。
當時金老撂下話：“東西不值大錢，但門道都在細節裡。拿回去好好看，看熟了，看透了，再回來跟我說道說道。”
這幾天波折陡生，他幾乎沒找到靜心揣摩的工夫，只在偶爾得空時拿出來摩挲端詳一番。
此刻要去見老師，心裡不免有些打鼓，生怕自己學藝不精，看得不到位。
來到金老所在的四合院，陳衛東在門口槐樹下鎖好車，輕輕叩響了門環。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金老穿著一身寬鬆的灰布褂子，手裡還盤著倆油光鋥亮的核桃，見是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露出笑容。
“快進來。好幾天沒見著你人了，最近忙什麼呢？”
“瞎忙。”陳衛東含糊應了一句，跟著金老走進房間。
從布包裡取出那幾件瓷器，一一輕輕放在鋪著絨布的案上。
“金老，您上回給的這幾件東西，我帶來還給您。只是這幾日雜事纏身，沒能靜心深究，看得很粗淺，怕是要讓您失望了。”
金老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先拿起那隻民國的青花小碗，碗心繪著簡單的纏枝蓮紋。
“不打緊。凡事都有個過程。來，就先說說這個，看你瞧出了點什麼？”
陳衛東凝神，將自己觀察到的胎質、釉面、青花髮色、畫工風格，以及底足處理的特點一一道來，雖有些地方說得略顯遲疑，但大體特徵都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