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明顯地表露對秀萍姐的偏愛，生怕給哥哥添亂，或者反而激化了某種矛盾；她也不敢對秀梅姐過分親近，怕傷了秀萍姐的心。
此刻，看著院裡這分明到令人窒息的景象，陳衛紅只覺得頭皮微微發麻。
她扯出一個笑容，先是回應了陳秀梅：“哎，秀梅姐，你來了。”然後立刻轉向劉秀萍，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秀萍姐，你也來了。”
劉秀萍抬起頭，溫婉地笑了笑：“衛紅回來了。”她拿起網兜，“我做了些點心，還溫著，你快嚐嚐。”
“嗯！謝謝秀萍姐！”陳衛紅趕緊走過去，接過點心，又對陳秀梅那邊客氣了一句，“秀梅姐你也吃。”
陳秀梅笑著揚了揚手裡還剩一小半的點心：“吃著呢，秀萍妹子手藝真不錯。”
這話像是誇讚，但在此時的氛圍下，總顯得有點過於客觀和禮貌。
陳衛紅咬了一口點心，香甜軟糯，確實是秀萍姐一貫的好手藝。可她吃在嘴裡，卻感覺渾身不自在，彷彿有細小的針尖紮在背上。
那兩人之間幾乎零交流的磁場，讓院子裡的空氣都比外面涼了幾度。
哥哥躲在灶房不肯出來，把這兩個“難題”明晃晃地晾在院裡，這算怎麼回事？
陳衛紅飛快地嚼著嘴裡的點心，腦子也轉得飛快。不能讓這尷尬的沉默再持續下去了，她得做點什麼打破這局面，但又絕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至少不能表現得那麼明顯。
目光掃過略顯冷清的灶房，她立刻找到了藉口。
“那…那個…”她嚥下點心，聲音提高了一些，儘量顯得自然，“哥，你幹什麼呢？時候不早了，該做晚飯了！”
灶房裡傳來陳衛東含糊的應聲：“啊？哦…知道了知道了…”
陳衛紅心裡暗歎一聲，知道指望不上哥哥了。她轉回身，對著院裡的兩人，臉上堆起略顯生硬的笑容：“秀梅姐，秀萍姐，你們坐著歇會兒，聊聊天…我…我去做飯！”
說完，她幾乎不敢看兩人的反應，像是逃離什麼令人窒息的場所一般，腳步匆匆地一頭扎進了灶房，還順手把門簾撂下了些許，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面那令人倍感壓力的微妙氣氛。
灶房裡，陳衛東正對著噗噗冒氣的水壺發愣，見妹妹進來，投來一個無奈又求助的眼神。
陳衛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我的親哥啊，你怎麼把她倆又晾一塊兒了？”
陳衛東苦著臉，聲音更小：“我也沒辦法啊…前後腳到的，話都讓你剛才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兄妹倆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外面院子裡，短暫的對話後，似乎又陷入了那種令人尷尬的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陳秀梅調整坐姿時竹椅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這頓飯，註定是難熬的。
然而，晚飯終究未能如期開始。
又過了一會兒，或許是覺得這般枯坐實在無趣，也或許是彼此都覺得達到了某種“在場”的目的卻又無法更進一步，院外的兩人幾乎同時有了動作。
劉秀萍先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襟，聲音輕柔地朝著灶房方向說：“衛東哥，衛紅妹子，時候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幾乎是同時，陳秀梅也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明朗地接話：“是啊，不早了，我也該走了。衛東同志，那我說的那事，就等你訊息了。”
灶房裡的陳衛東和陳衛紅聞言，立刻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這就走了？再坐會兒吧？”陳衛東干巴巴地挽留著，語氣裡的解脫意味恐怕他自己都未察覺。
“不了，回去還有些事。”劉秀萍輕聲說著，目光快速掠過陳秀梅，又對陳衛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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