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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萍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微微垂眸，看著地面。
陳秀梅也就從容不迫地站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衚衕兩側斑駁的磚牆，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那份看起來頗為厚實的“檔案袋”——
天知道那裡面是否真的裝著關乎國家安全的機密要件，或許……也未必。
於是，便凝固成了陳衛東此刻所見的畫面：兩人一左一右，宛若兩尊精心雕琢的門神，又像是兩道互不交融的風景線，共同守候（或者說“封鎖”）著他的院門。
劉秀萍恬靜默立，像一株含苞的水仙；陳秀梅挺拔自信，如一株傲雪的青松。
這種無聲的較量，這種刻意維持的、禮貌而疏遠的距離感，以及那種只有當事人才能深切感知到的、瀰漫在空氣中的競爭磁場，遠比任何喧譁的爭吵都來得更令人心悸。
陳衛東硬著頭皮，走到院門口開啟門：“秀萍同志，秀梅同志？你們怎麼……過來了？趕緊進來坐！”
聽到他的聲音，兩位姑娘幾乎同時轉過頭來，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後的意味，恐怕只有她們自己才清楚。
“衛東哥，你在家呢。”劉秀萍率先開口，聲音溫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等待後的輕微委屈。
“我給你和妹妹們帶了點點心，還熱著呢。”她舉了舉手中的網兜，動作輕柔。
“衛東。”陳秀梅幾乎同時開口，語氣明快乾脆，她揚了揚手中的檔案袋，“正好路過，有點情況想跟你當面瞭解一下，周叔那邊挺關心的。”
她再次不動聲色地抬出了周國平這座“大佛”，強調了事情的官方性和緊迫性，語氣坦然又鄭重。
陳衛東現在是聽到周國平的名字就有些頭疼，當初要不是他亂點鴛鴦譜，說不定陳秀梅根本就不會和他有過多的交集！
“哎呀，都別在門口站著了，快請進，進屋裡說，屋裡說。”
然而，就在院門開啟的那一刻，又一個微妙的瞬間出現了。門洞不寬，兩人似乎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腳步，誰也沒有主動搶先邁入。
劉秀萍微微側身，似乎想謙讓；陳秀梅也做了個類似“請”的手勢。這片刻的停滯，使得門口的氣氛再度微妙起來。
最後還是陳衛東側身讓開通道，乾笑著打圓場：“都進，都進，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
劉秀萍這才微低著頭，輕聲說了句“謝謝衛東哥”，率先邁過門檻走了進去，腳步輕快。
陳秀梅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內，幾不可察地輕輕挑了一下眉梢，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然後才邁著利落穩健的步子推著腳踏車跟了進去，彷彿她才是那個掌控節奏的人。
陳衛東雖然背朝著兩人，但身後的一幕還是被他看在了‘眼裡’，心裡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
這哪兒是來找他啊，這分明是又一場不見刀光劍影、卻處處機鋒的“陣地爭奪戰”剛剛拉開了序幕。
今晚這頓飯，怕是又消停不了了。
陳衛紅推開院門時，夕陽正好將最後一點餘暉塗抹在斑駁的牆頭上。
她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帶著些許疲憊邁進家門，卻瞬間被院子裡一種無形卻又異常清晰的微妙氣氛攫住了。
院子當中，景象分明。
劉秀萍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身姿依舊纖細，淺藍色的碎花褂子在暮色裡顯得格外素淨溫柔。
她微微低著頭，手裡拿著半塊點心，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卻有些飄忽，不知落在院角的哪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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