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眼前的陳衛梅與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光鮮、趾高氣揚的堂姐判若兩人。
她的棉襖袖口已經磨破，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頭髮枯黃沒有光澤，臉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滄桑；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曾經盛氣凌人，如今卻只剩下惶恐和麻木。
“你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做起了這個？”陳衛東沉聲問道，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陳衛梅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彷彿陳衛東是什麼洪水猛獸。她的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用不著你管...”
“陳孫氏呢？”陳衛東聲音裡的恨意毫不掩飾。
陳衛梅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去...去年冬天就走了...”
陳衛東沉默了片刻。雖然對那個老太婆沒有任何好感，但聽到她的死訊，心中還是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畢竟是原主的親奶奶，儘管從未給過原主半點溫情。
“你爹孃呢？”陳衛東繼續問道。
陳衛梅的眼神更加躲閃：“爹...爹搶東西被抓去勞改了，娘...娘跟人跑了...”她說這話時聲音極小，幾乎是在囁嚅。
陳衛東心中一震。他雖然恨這一家人對原主的所作所為，但沒想到他們會落得如此下場。
勞改、跟人跑、做半掩門生意...這一家子真是應了那句“善惡到頭終有報”的諺語。
巷子裡一陣寒風吹過，陳衛梅不自覺地裹緊了那件破舊的棉襖，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站在陳衛東面前的恐懼和羞愧。
陳衛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厭惡漸漸消散。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以後……好自為之。”
陳衛梅雙手顫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但很快又隱去了。
陳衛東推起腳踏車，準備離開。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地說道：“如果在城裡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勸你還是早點回村裡。”
說完，他不再停留，騎著腳踏車出了小巷。
身後，陳衛梅依然站在原地，望著陳衛東遠去的背影，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那淚水中混雜著羞愧、悔恨、憎恨，以及一絲渺茫的希望。
月光灑在空蕩的小巷中，將陳衛梅孤獨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兩個曾經的仇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
陳衛東走出小巷，深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今晚的經歷讓他感慨萬千：人生的起伏無常，善惡有報的真實不虛，以及寬恕帶來的釋然。
騎車回到家裡，免不了又被三個妹妹拉著詢問了一番。
陳衛東笑著簡單的說了兩句，三個妹妹都真心的替他高興。
一夜無話，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裡，陳衛東正和三個妹妹一起吃早飯。稀飯就著鹹菜，雖然簡單，卻透著家的溫暖。
大妹陳衛紅忙著盛粥，小妹衛芳則嘰嘰喳喳地說著昨天學的功課。
“哥，你今天要去劉爺爺那兒嗎？”陳衛紅開口問道。
陳衛東點點頭：“是啊，吃過早飯就去看看，好久沒去看他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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