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心中迅速盤算，面上卻不露聲色：“我這肉不多，自己山裡打的，換點急用錢。棒子麵我有五十斤，玉米麵五十斤，按行情價出。肉……二十斤，五塊錢一斤，或者……用別的東西換也行。”
他故意把肉價說得比對方開的略高，並提出可以用“別的東西”換，這是他的真實目的。
“五塊錢一斤？！”幾人又是一陣騷動，其中大多數人明顯已經放棄了想要購買豬肉的想法。
“豬肉我不要了！棒子麵我全要了！”
“玉米麵給我！”
“肉！！我……我拿錢買！”
幾個人幾乎要爭搶起來。陳衛東卻抬手製止：“別急，一點點來。誰有老東西？老的銅錢、銀元、字畫、瓷器、玉件……什麼的，可以拿出來看看，價錢好商量，抵糧食抵肉都行。”
他這話一齣，那幾個人頓時安靜了一下，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和驚疑。
這年月，飯都吃不上，誰還顧得上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老物件？這人居然點名要這些？
一個黑影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十枚黯淡的銀元。
“俺……俺家就剩這個了，袁大頭……能……能換多少玉米麵？”
陳衛東接過來，藉著極其微弱的月光看了看，是真的，但品相一般。
“十枚銀元給你換三斤棒子麵。”他給出了一個遠低於其實際價值、但在當前環境下極具誘惑力的價格。畢竟，銀元不能果腹。
“三斤？兄弟，你這價格也太黑了吧？！”
那人聽到陳衛東只肯給三斤棒子麵，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聲音裡帶著不甘和哀求：
“兄弟，三斤……三斤也太少了點！這可是十塊現大洋啊！擱以前……擱以前能買多少糧食？五斤！五斤棒子麵行不？俺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娃餓得直哭……”
陳衛東沉默了一下，藉著昏暗的光線，能看到對方眼中絕望的渴求。
他並非真的在意那多出的兩斤棒子麵，空間裡糧食堆積如山，他只是不能表現得過於慷慨，以免引人懷疑。
他故作沉吟，然後才彷彿勉強地點頭：“唉，看你也確實難。行吧，五斤就五斤，就當交個朋友。這年月，都不容易。”
“謝謝！謝謝兄弟！您是大好人！好人一定有好報！”那人顫抖著將十枚銀元塞進陳衛東手裡，彷彿生怕他反悔，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陳衛東從面口袋裡舀出棒子麵，倒入他帶來的破面袋裡。
交易完成，那人緊緊抱著那袋救命的糧食，連聲道謝著，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剩下幾人沒有老物件，只能用現金購買。陳衛東帶來的棒子麵和玉米麵很快被搶購一空，換回了一沓皺巴巴卻分量不輕的毛票。
那野豬肉雖然令人垂涎，但五塊錢一斤的天價，最終還是讓大部分望而卻步，只有兩個看似家境稍好的人，咬牙買走了五塊。
揹簍裡，最終還剩下十五塊野豬肉，散發著誘人卻又令人絕望的肉腥味。
陳衛東不再在原地停留。他知道，帶著這麼多肉久留，極易成為目標。
他迅速將換到的錢小心收好（實則意念一動已存入空間），背起還剩肉的揹簍，不再理會周圍那些依舊貪婪窺視的目光，朝著黑市更深處的一條小巷走去。
越往裡走，人影越稀疏，氣氛也越發詭異和緊張。
這裡流通的，更多是各種票證、來路不明的工業品，以及……那些不能吃不能喝，卻可能藏著價值的“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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