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火和屈辱感衝上中年人的心頭。他好歹也是個小領導，祖上也算有些底蘊，如今卻要拿著傳家寶來這黑市換口吃食，還要被一個看似粗鄙的山民如此輕賤！
他幾乎要咬牙轉身離開，覺得這簡直是對手裡‘寶貝’的褻瀆。
可是……他的手下意識地捂了捂乾癟的肚子，那裡面已經許久沒有過油水了。家裡孩子的吵鬧和那個黃臉婆惡毒的咒罵在他腦中閃過，這畫在寶貝不能當飯吃，也不能填飽肚子。
而且他在這附近已經轉了兩三個晚上了，問過不少人，要麼是對他的畫毫無興趣，只認糧食和現錢，要麼就是開出的價格低得如同羞辱，比眼前這個年輕人開的還要低得多。
現實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怒火。
他知道手裡的畫是寶貝，是真正的古物，若在太平盛世，價值何止千金？但現在是什麼年月？人都快餓死了，誰還有心思去欣賞一幅不能吃不能喝的畫？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內心的掙扎讓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握著畫軸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幾次深吸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翻騰的情緒。最終，現實的需要徹底壓倒了心裡的那點不甘。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原先那點算計和盛氣凌人消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無奈和妥協。
他猛地一跺腳，彷彿下了此生最艱難的決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沙啞，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道：“兩斤……就兩斤！給我肥一點的！”
陳衛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鬆了口氣。他利落地從揹簍裡挑出一塊肥瘦相宜、看起來分量最足的後腿肉，估摸著差不多兩斤多一點點，遞了過去。
中年人迫不及待地一把抓過肉，那溫潤油膩的觸感讓他喉嚨再次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也沒看，迅速將手中的畫軸塞給陳衛東，然後像是怕對方反悔，又像是怕被黑暗中其他人盯上，緊緊抱著那塊讓他饞的流口水的肉，轉身就急匆匆地沒入了小巷更深處的陰影裡，腳步聲倉促而凌亂。
陳衛東接過畫軸，指尖傳來一種古樸的涼意。他沒有立刻檢視，而是意念一動，趁著沒人注意他這邊先將其收入空間。
他能感覺到，在畫軸進入空間的剎那，空間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這讓他更加確定，這東西絕非凡品。
做完這一切，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剩下的肉依舊散發著誘人的氣息，但他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特別是最後這幅畫，讓他覺得這一趟來得值。
他背起明顯輕了不少的揹簍，不再留戀，快步朝著黑市外圍走去，身影很快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原地一絲若有若無的肉腥氣，很快被夜風吹散。
夜色如墨，陳衛東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發出輕微的顛簸聲。
晚風帶著涼意吹拂過他略顯疲憊卻精光內蘊的臉龐。村口的輪廓在黑暗中漸漸清晰，寂靜無聲。
他並沒有直接騎進村裡，而是在距離村口還有百十米遠的那片茂密灌木叢旁停了下來。
這裡位置偏僻，白天都少有人至，更不用說這樣的深夜了。
兩個月前，他就是在這裡“變出”了那批救急的紅薯，如今，他又要再次上演類似的戲法。
他支好腳踏車，警惕地環顧四周。月光被薄雲遮掩，大地一片朦朧，只能聽到風吹過灌木叢的沙沙聲。
確認絕對安全後，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溝通識海中的太極空間。
下一刻，心念一動！
彷彿無聲的默劇，原本空無一物的灌木叢空地上，驟然出現了一座小小的“糧山”！
一千斤紅薯、一千斤土豆堆積成敦實的兩堆，旁邊是碼放得相對整齊的大號面袋子，裡面是足足兩千斤的棒子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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