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一旦出現,便迅速變得堅定起來。他覺得,這才是亂世之中最現實、最合理的做法。
盲目的善心,可能最終會拖垮自己,也養不出一群懂得感恩的人。
“亂世先殺聖母!”這句話陳衛東可是一直持贊同意見的!
想到這裡,陳衛東當即抬高聲音,對著尚未散去、仍對著野豬指指點點的村民們說道:
“各位鄉親,叔伯嬸子!今天運氣好,我和鐵柱叔他們在山上打了這頭野豬。麻煩大家相互轉告一下,二十分鐘後,都到村裡的打穀場集合,咱們分豬肉!”
此言一齣,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譁。村民們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有不敢相信的驚訝,有懷疑自己聽錯了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不加掩飾的、對肉食的赤裸裸的貪婪!
許多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自家能分到多少,甚至有人大聲問道:“衛東,真分啊?按戶分還是按人頭分?”
陳衛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更是冷笑一聲。‘看吧,這就是人性。給予的太多太容易,反而會養出理所當然的索取之心。’
他並未詳細回答那人的問題,只是揮揮手:“大家都去通知吧,二十分鐘後打穀場見!”
村民們聞言,立刻四散開來,奔走相告,生怕晚了就分不到似的。小院外很快便清淨下來,只剩下陳衛東、陳衛蘭、趙鐵柱爺仨,以及剛才幫忙的趙德柱、王鐵柱和王嬸。
陳衛東示意陳衛蘭先回屋休息,然後面色嚴肅地看向留下的這幾位。
他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地說道:“王叔,王嬸,還有德柱叔,鐵柱叔,這裡沒外人,我說幾句心裡話。”
幾人見他神色鄭重,都圍攏過來。趙鐵柱似乎隱約猜到了什麼,沒有開口,等著他繼續說。
“這頭野豬,”陳衛東指了指地上的龐然大物,“是我和鐵柱叔、小龍小虎,我們四個冒著生命危險,從山裡弄回來的。說句實在話,差點就把命搭進去了。” 他這話並不誇張,野豬的兇猛眾人皆知。
“我知道,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看著村裡人捱餓,心裡都不好受。我陳衛東也不是小氣的人,原本想著既然打了大傢伙,就分給全村,讓大家都能沾點油腥。”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而現實:“但是,趙叔,王叔,你們也看到了剛才陳三山那一家子的嘴臉。這荒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咱們今天把肉都分完了,明天呢?後天呢?”
“萬一接下來再也打不到獵物,咱們自己家裡的老小怎麼辦?難道也跟著一起餓肚子嗎?”
趙德柱性子直,忍不住問道:“衛東,那你的意思是……不分了?可你剛才明明讓大家去打穀場集合啊?” 王鐵柱和王嬸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是不分,”陳衛東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
“而是不能像往常一樣,每家都分那麼多。我的意思是,咱們得先顧著自己!這野豬,咱們幾家出力最多、關係最近,理應多留一些!剩下的,再拿出來分給村裡其他人家。”
他具體解釋道:“照我說,這野豬三百多斤,除掉頭蹄下水,淨肉大概能有兩百五六十斤出頭。咱們這幾家,包括大爺爺和李嬸家,每家先留出來三十斤,醃起來或者燻起來,當做存糧,以備不時之需。這樣咱們自己心裡也有底。”
“剩下的肉和下水之類的,大概還能有個百十斤,再拿到打穀場去分。全村大概幾十戶人家,每家分個兩斤左右,意思意思,讓他們也見點油腥,堵住大家的嘴,也免得有人說咱們吃獨食,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樣既全了鄉親情分,咱們自己也得了實惠。你們覺得怎麼樣?”
陳衛東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考慮了現實困境,也顧及了人情世故,更重要的是,他明確地將眼前的幾人劃為了“自己人”,給予了實實在在的利益。
在這食物比金子還珍貴的年景,三十斤豬肉,足以讓一個家庭支撐很久了。
趙鐵柱首先點頭,他作為老獵人,更明白儲備的重要性:“衛東考慮得周到!是該這樣!咱們拼了命弄回來的東西,總不能讓自己人餓著肚子去充大方。我贊成!”
趙德柱和王鐵柱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也都有家小要養,剛才只是礙於情面不好開口,現在陳衛東主動提出,他們自然是求之不得,連忙點頭:“衛東說得對!是這麼個理兒!”
“對,先顧好自己再說!”
王嬸也感慨道:“衛東這孩子,真是長大了,想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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