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眼淚毫無預兆砸了下來,順著臉上油漆滑落。
想要去擦,卻發現自己根本抬不起手,只能任由大顆大顆淚珠砸落。
(這裡,想模仿電影中張曼玉認屍見米老鼠的經典鏡頭,笑著眼淚就下來了……筆力不夠真捉急,對不起小學語文老師啊!T﹏T)
見星禾哭成淚人,就算陳江河心裡早有準備,此刻也滿是心疼。
湊到她跟前,雙手輕輕撫上沾著淚痕的小臉,溫聲安慰:“好了,不哭了,爺爺找到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積壓了二十年的情緒,哪裡是幾句話能抹平的。
星禾終於哇地一聲,一頭扎進陳江河懷裡,徹底放聲痛哭。
旁邊的阿賓,卻如同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狼崽。
眼睛死死盯著老者懸在半空的手,又看看他那張老淚縱橫,寫滿痛悔的臉。
耳邊是泣不成聲的聲音,“阿賓,我的好孫子,我是你爺爺啊……”
一股無名怒火,混合著巨大酸楚,猛地從胸腔裡竄了出來。
從小到大,他們姐弟倆像野草一樣在泥濘裡掙扎,受盡白眼,吃盡苦頭,從來沒有人護著他們。
現在突然冒出個衣著光鮮的老頭,紅著眼眶說自己是親爺爺?
憑什麼!
他梗起脖子,眼眶紅得滴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我爹早死了!我沒有爺爺!!”
這一聲吼,彷彿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舉起沾滿紅漆,還在微微發抖的右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似乎想把眼淚擦掉,卻把油漆和泥巴抹了滿臉,活像個滑稽的小丑。
作為青春期的野小子,他怎麼可能輕易接受這遲到了二十年的親情?
就在他仰起脖子,紅著眼準備繼續強撐的時候,一隻寬厚大手落在他頭頂。
陳江河輕輕拍拍他腦袋:“阿賓,別亂喊!這是你爺爺!”
阿賓身體一僵,下意識想要躲開,卻被陳江河穩穩按住。
“他找了你們二十年,”看著老者那張幾乎要碎掉的臉,陳江河暗歎一口氣,這就是血脈,是割不斷的羈絆。
“你爺爺一直牽掛著你爹,牽掛著你們,之前是條件不允許,只能現在才找來。”
阿賓嘴唇哆嗦了一下,少年的倔強還是讓他死死咬著牙,扭頭轉向別處,就是不肯看老者一眼。
陳江河沒鬆手,摁著他後腦勺,微微用力,讓他面對老者。
“看看,你爺爺這把年紀了,還到處奔波找你們,就衝這份心意,你也得領情。”
就算不談什麼血脈親情,單說上一世,阿賓認祖歸宗後,跟著爺爺做了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至少也過了幾十年燈紅酒綠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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