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迎著狂風直衝雲霄。
扶蘇透過護目鏡，看著腳下渺小如沙盤的地球。
十二缸星型內燃機在機頭瘋狂咆哮。
活塞往復運動，連桿砸擊著曲軸。
暴躁的機械轟鳴聲，震得這具塗著生漆的木頭骨架咔咔作響。
高空的風沒有遮擋。
冷空氣像刀子一樣，順著皮夾克的縫隙往裡灌。
扶蘇雙手握著包了厚牛皮的操縱桿。
手心裡全是汗，又被冷風迅速吹乾，拔涼拔涼的。
引擎傳來的劇烈震動，順著胳膊一路麻到肩膀。
他用力往懷裡拉了一把操縱桿。
機頭猛地上揚。
飛機撞開厚厚的對流層雲海。
白色的水汽瞬間撲在護目鏡的玻璃上。
結成一層細密的白霜。
遮住了視線。
扶蘇騰出左手。
用帶著皮手套的粗糙指骨，在玻璃鏡片上胡亂蹭了兩下。
刮開一道清晰的縫隙。
飛機衝破了雲層。
上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蔚藍。
陽光沒了雲層的阻擋，刺眼地砸在他的臉上。
烤著他凍僵的鼻尖。
扶蘇偏過頭。
透過機翼間的鋼絲拉繩，往下看。
雲海被撕裂。
大秦的萬里江山，像一張平鋪的粗糙羊皮紙，死死釘在腳下。
關中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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