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乾淨衣服後,陳皮隨意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扔到車子後邊的後備箱裡。
拍拍手才轉頭看江忍,語不驚人死不休:
“張海俠還沒死。”
說完就轉回腦袋,看著被車燈照亮的前路。
江忍猛地轉頭,臉上眼睛裡寫滿震驚。
開車的司機聽到陳皮的話,猛踩一腳油門。
江忍和陳皮都因為慣性,重重摔在車子的椅背上。
陳皮眼睛一眯,渾身戾氣直冒。
司機從倒車鏡上跟陳皮的對上視線,打了個哆嗦,也不敢再聽江忍他們說話,眼神專注地盯著前路。
江忍穩住身體,又看陳皮一副大爺樣,不像是開玩笑,不信邪地扶著面前的椅子靠背坐起來。
張海俠身上還穿著莫雲高的衣服,衣著整齊,純黑色的軍閥披風擋住了身前冒血的傷口。
本來就白皙的臉頰在一身黑衣的襯托下更加慘白。
江忍從倒車鏡裡看張海俠的眼睛,但他頭上的帽子卻跟焊死在腦袋上一樣,剛剛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愣是沒掉下來。
換了好幾個角度愣是看不清張海俠的眼睛。
江忍稍稍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到陳皮看過來的眼神,咬咬牙,雙手扒拉著前排座椅,雙腿一用力站起來。
這要是在原來的世界,當然不用這麼費勁兒,但無奈這是民國,還是大山裡,沒有柏油路,更不可能用洋灰給路面做硬化。
山路本就崎嶇,這條莫雲高為了進山急忙開闢的山路更是大坑不斷,斷樁橫亙。
坐著的時候,人就只能隨著路況不斷起伏,現在江忍站起來這種感覺就更明顯。
陳皮沒想到江忍會突然站起來,下意識往江忍那邊移動一些,雙手分開護在江忍身後。
生怕江忍一不小心被車子甩開,車到處都是硬的,不管碰到哪裡,身上都一定是青一塊紫一塊,肯定不好受。
江忍伸手,把張海俠腦袋上的帽子拿掉,露出整個腦袋,江忍第一時間看張海俠的睫毛。
倒不是為了研究長不長,只是看看這人是不是還活著,或者說,是不是還留有意識。
男人眼睛緊閉,躺在那毫無生氣跟個瓷娃娃一樣,江忍現在還沒空欣賞,右手稍稍移動,把手放在張海俠鼻子下方。
等了許久才感受到一陣十分微弱的氣流從手指尖上流過。
江忍愣了一下,正要再仔細感受,車子突然往右邊傾斜,江忍一時不察,差點撞到右上角的車頂。
還好反應快,抓著前座的左手迅速發力,把自己固定住。
陳皮原本要伸手去抓江忍,但看她自己穩住,稍稍鬆了口氣,惡狠狠朝開車的司機道:
“開車仔細點,避開不平的地方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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