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EICU查房。
楚建國走到14床。
張洋躺在床上，鼻胃管還在引流。
管床醫生彙報。“上午八點的電解質：鉀3.2，磷0.6，鎂0.7。均偏低。已經在靜脈補充。白蛋白今天查了，19。比昨天漲了1。”
楚建國看著化驗單。“磷太低了，加大補磷力度。小心心律失常。”
楚建國準備往下一張床走。
“楚老師。”林言開口。
楚建國停下腳步，轉過頭。
其他學員的目光集中過來。
“我對14床有一個方案上的想法。”林言手垂在身側，“他現在純TPN，白蛋白升得很慢。如果能儘早建立腸內營養通路，恢復速度會快很多。”
楚建國看著林言。“幽門完全梗阻，管子放不進去。我昨天說過了。”
“不經幽門。”林言說，“做EUS引導下的胃空腸吻合。用超聲內鏡在胃體後壁和近端空腸之間放一枚LA（腔內金屬支架），建立直接通道。繞過幽門。”
楚建國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你查過文獻？”
“查過。王佔明主任去年發表的系列病例，22例EUS-GJ，成功率93%。併發症率9%，主要是輕度腹膜刺激，保守治療可控。”
楚建國看了林言幾秒。
“王佔明的手很穩，這個操作他做得不錯。”楚建國說，“但這個病人白蛋白只有19，組織癒合能力極差。支架放進去以後，胃壁和空腸的貼合面如果沒有長好，支架移位，就是腹膜炎。”
“所以我建議先TPN三到五天，把白蛋白拉到22以上再做。”林言說，“不用等到25。22的白蛋白水平，配合支架的機械固定，足夠維持早期的貼合。”
楚建國沒有當場答應。
“我跟王佔明談一下。”楚建國說完，轉身繼續查房。
沈強站在林言旁邊，手放在身後，用手指碰了碰林言的手肘。
意思是：膽子不小。
林言沒回應。
他的目標很清楚。
張浩二十八歲，餓了四個月，每多等一天，身體就多消耗一天。
能縮短一週的等待時間，對這個年輕人來說是實實在在的獲益。
晚上，302室。
沈強煮了一鍋掛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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