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
協和消化內鏡中心。
林言提前十分鐘到了。
王佔明已經在辦公室等他。
辦公室不大，牆上掛著幾幅人體消化道解剖圖。
“林醫生。”王佔明四十多歲，身材微胖，說話很和氣。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言坐下。
王佔明把張洋的CT和胃鏡報告調出來，放在電腦螢幕上。“我仔細看了片子。幽門完全是瘢痕性閉鎖，一點縫隙都沒有。常規的導絲根本過不去。你的EUS-GJ方案是目前唯一可能在短期內恢復腸內營養的辦法。”
“風險我也評估了。”王佔明轉過椅子，看著林言，“主要就是支架移位和穿刺點滲漏。我打算用帶錨釘的LA支架，可以更好地固定在胃壁和腸壁上。另外，你提的那個同時放鼻空腸管做備用通道的方案，很好。雙保險。”
“術後營養方案，你有什麼想法？”王佔明問。
林言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過去。
上面是他昨天晚上寫好的時間線。
王佔明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從等滲糖鹽水開始，逐步過渡到短肽營養液，再到整蛋白。熱量梯度也設計得很合理。每八小時監測電解質，特別是磷和鎂。很細緻。”
王佔明把紙放在桌上。“這個方案，我沒意見。看得出來你不是臨時抱佛腳，是系統學過臨床營養的。”
“在急診，經常遇到需要營養支援的重症病人。”林言回答。
“好。”王佔明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兩點，內鏡中心三號手術間。你提前過來，跟我一起跟患者家屬談話簽字。”
“沒問題。”
林言從消化內鏡中心出來，看了一眼手機。
四點半。
他沒有回宿舍，直接去了EICU。
14床，張洋躺在床上，眼睛睜著。他比兩天前看起來精神了一點。
“今天感覺怎麼樣？”林言問。
“還行，就是渾身沒勁。”張洋的聲音還是有氣無力。
林言看了一眼監護儀，又翻開床頭的記錄單。
今天下午三點查的白蛋白，21.5g/L。
勉強達到了手術的最低限。
“明天下午，給你做個微創手術。”林言說。
張洋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術？不是說要等兩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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