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四十五，手術室準備間。
林言換了洗手衣，在水池前刷手。
今天下午的這臺急診闌尾切除，患者是二十七歲男性，轉移性右下腹疼痛十八小時，Burney點壓痛明顯，CT提示闌尾增粗、周圍滲出，沒有穿孔徵象。
標準的急性闌尾炎，標準的腹腔鏡闌尾切除術。
林言關了水龍頭，抬手讓巡迴護士幫他穿手術衣、戴手套。
進入手術間的時候，他注意到觀摩位上坐著周明遠。
手裡翻著一本什麼資料。
看到林言進來，抬了下眼皮，沒說話。
“患者確認。”巡迴護士開始核查流程。“張浩然，男，27歲，急性闌尾炎，擬行腹腔鏡闌尾切除術。”
麻醉醫師已經完成了全麻誘導，肌松到位。
林言站到主刀位，王凱旋做一助。
臍下穿刺，建立氣腹，壓力維持在12Hg。
10 Trocar進腹，30度鏡推入。
腹腔畫面出現在螢幕上。
右下腹，闌尾找到了。
但——
“充血挺重的。”王凱旋說。
何止充血。
闌尾根部腫脹明顯，尖端已經呈暗紫色，有一處約五毫米的灰白色壞疽斑。
周圍有少量膿性滲液，大網膜包裹了闌尾尖部。
還沒穿孔，但距離穿孔差一步棋。
CT沒有完全反映真實情況。
術前影像評估是“沒有穿孔徵象”，但實際進去看，壞疽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如果拖到明天做擇期，大機率今晚就穿了。
林言沒有猶豫。
換路徑。
先處理膿性滲液，吸引器把右髂窩的少量膿液吸乾淨。
然後鈍性分離大網膜和闌尾之間的粘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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