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鳳形終於從粗料中顯現。
血色紋理從尾部延伸到胸腹，原本影響結構的裂痕被安排在羽片之間，沒有偽裝消失，而是成為舊作能夠繼續完成的依據。
葉寒取下護目鏡時，夏晚黎正在休息間處理檔案。
她看見他走出操作區，立刻關掉螢幕。
“今天結束了？”
“剩下最後一道表面處理，需要等材料狀態穩定。”
“那就睡覺。”
“我想再看一遍檢測結果。”
“助手會記錄。你答應過，我不用守著你搶休息時間。”
葉寒看了她片刻，最終把終端交出去。夏晚黎替他蓋好薄毯，沒有離開，等他睡熟後，才讓夏彤把尚未處理的檔案送到外間。
第三天下午，慕容大師親自抵達。
他沒急著看作品，先檢查工作室留下的廢料與試驗記錄。幾組被否決的方案排在桌邊，每一組都有明確的失敗原因。
看到鳳頸的處理說明時，他停下腳步。
“誰教他留這道緩衝區的？”
助手搖頭：“葉先生自己改的。”
慕容大師沒有再問，端著茶走向展示臺。防護罩緩緩升起，完成後的血玉鳳凰立在原來的舊底座上，鳳首抬起，羽翼順著玉質向後舒展。
他手裡的茶杯碰到臺沿，落在地上碎成幾片。
沒人立即上前。
慕容大師繞著作品走了一圈，又讓人開啟底部檢測燈，確認那幾處原本無法保全的工痕仍然存在，才伸手扶住展示臺。
“你把它做成了……”
葉寒從操作區出來，將完整修復記錄遞過去。
“舊料有幾處不能強行處理，我改了形制。不是原稿，但原來留下的部分都在。”
慕容大師沒有接檔案，只盯著鳳凰胸腹那條連續的血紋。
“原稿是我三十年前畫的。”
助手愣住，葉寒也停了一下。
“那時我以為，只要手夠穩，就能把它做完。後來發現，再往下動一刀，鳳頸就會斷。我留了三十年，也沒想出兩全的辦法。”
他終於接過記錄，翻到結構調整那頁，眼眶已經紅了。
葉寒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把新舊兩份圖紙並列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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