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淼一行人倒沒注意身旁多了個人,只徑直走到裴府門前輕叩。
門房小廝阿祿探出頭,看到時淼愣住。下車前她已戴上帷帽,只那搖擺柳腰被嫩黃色襖裙緊貼,襯得不盈一握,搖曳生姿,也足以讓人心折。
阿祿晃神,以為是哪家貴女,小心翼翼問名姓。
“小女姓時,勞煩代通傳一下。”
軟軟糯糯的聲音像裹著糖霜的椰絲麻薯糕,聽得人心都酥了。
裴燼耳力過人,尚不到門前,便隔著細碎的風聽見了。他面色不改,只是寬袖下的手又摩挲了一下玉扳指。
“裴爺怎麼回來了?”阿祿剛要接過張嬤嬤手上的信,卻在觸及裴燼時眼睛一亮,連忙上前。
裴燼在裴府排行第四,以此得了個肆名。
從名字可見他從前並不受重視,母親是青玉坊上有名的妓女,生下他後便去了。
裴老爺對這庶子懶得理會,掌管中饋的夫人也常剋扣他月例,吃穿用度能省則省。
後他投奔徐府當門客,竟被舉薦而後連連高升,極受皇帝重視。
皇帝臨崩前把尚年幼的太子託給他,任他為攝政王。
如此一來,裴府所作所為一夜之間被人翻出,受盡嘲笑,他們也只得膽戰心驚地供起這位羅剎王。
裴燼淡淡掃了一眼要過來扶他的阿祿,硬是讓阿祿白了臉。
“姓時?可是洛陽那邊的時家?”裴燼對上少女帷帽內那雙黑烏烏的眼睛,若有所思。
時淼臉瞬間變白。她沒想到竟連門都沒進就遇見這隻野狼。
張嬤嬤不知眼前人是誰,只認得他身上的官服,似是個大人物,有些忌憚地擋在時淼面前:“確實如此,我們無奈之下才來投奔貴府,只望能借個安生之地,還望大人成全。”
裴燼笑了,隻眼底寒冰未散,倒似諷刺:“你這老媽子倒像主子一樣,還敢接話。”
阿祿看裴燼如此,原本和善的臉也沉下來,叉腰尖利道:“趕緊走!我們裴府可不收留這樣的破落戶!”
張嬤嬤愣住,手裡拿著信焦急上前:“可我們老爺……”
“張嬤嬤。”身後少女拽住她要上前的手,自己走了上前。
裴燼很高,時淼走過去時只能看到他交叉的領子。
她微微抬頭,露出圓潤可愛的下巴和嬌嫩紅潤的唇瓣:“裴燼,我們就來借住一陣,很快便走。”
她直呼其名,讓阿祿瞪大雙眼。
裴燼依舊波瀾不驚,只低頭盯著她帷帽,不知在思考什麼。
良久,他才問:“理由?”
理由?時淼愣住,爾後暗罵,她就不信他個攝政王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對上那雙幽暗深沉的眼,她又有些發怵,只得硬著頭皮叫了聲:“裴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