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喉結動了動，深深拜下去：“兒臣——遵旨。”
“還有青雀。”
李泰站直了。
“天雷，”李世民看著他，“再備一批。”
“父皇，涼州庫裡還鎖著一萬六千餘枚。”李泰道，“討高昌正好從涼州出兵，就地起運，不佔車馬。兒臣再讓工坊趕製新雷，開春湊足兩萬，隨軍西運。”
“兩萬枚，打一個高昌，夠嗎？”
“夠。”李泰道，“高昌全國上下，湊不出多少兵。它仗著兩樣：一是磧裡缺水，二是西突厥的兵撐腰。兒臣給父皇算過——天雷這種東西，用來攻城是浪費，用來唬人是正著。磧口一響，高昌城裡的膽，先碎一半。”
李世民點頭，忽而一笑：“上回三萬枚，都讓你心疼了半年。”
“兒臣那不是心疼。”李泰道，“那是本錢。本錢要用在刀刃上——高昌這一仗，是為商路打的，商路是下金蛋的雞，兩萬枚，值。”
李世民大笑，擺擺手：“去吧。”
李承乾和李泰剛走到門口，李世民又道：“承乾。”
李承乾回頭。
“侯君集這個人，本事是真本事，脾氣也是真脾氣。”李世民揹著手，望著窗外的雪，“他打了半輩子仗，心裡憋著一口氣，想當天下的名將。你跟著他，學他看地形、算糧道、治軍——學這些。別的，別學。”
李承乾躬身應了。
……
出宮的馬車上，兄弟兩個擠在一車裡。
李承乾抱著那壇父皇賜的酒，一路沒說話。過了好一陣，他開了口：“青雀，你說句實話。我這樣的，真上得了陣嗎？”
李泰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隻木匣，塞進兄長手裡。
“這是什麼？”
“青黴素。”李泰道，“磧裡最髒的不是刀子，是爛了的傷口。外傷一爛，神仙難救。還有這個。”他又摸出一包油紙裹的糖，塞進承乾懷裡，“困了含一塊。磧裡的水是苦的，糖能把苦壓下去。”
李承乾捏著那包糖，鼻子忽然一酸。
“大哥，”李泰的聲音在車外雪光裡顯得很輕，“雷是兒臣備的，刀是侯將軍的——命，是你自己的。城裡那個家，母后他們，我給你看著。”
李承乾重重點頭。
車廂裡靜下來。李泰撩起簾子一角，看著窗外掠過的宮牆，眼底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史書上，貞觀十七年，東宮。那一頁上寫著兩個人：一個被廢的太子，一個被斬的國公。兩個造反拍檔，因為李泰帶來的變化，提前湊到了一起，不過這次是兵刃向外。
東邊海上，還有一座沒上鎖的銀庫，等著大唐的船。
回府，他吩咐管家：“明早請格物院的幾位師傅過府——本王要立個新題。”
管家問什麼題。
”。船造“：道泰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