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了他好一會兒,笑了:“好!”
話音剛落,李靖放下酒盞,起身:“陛下,老夫討個恩典。”
“講。”
“老夫門下,從沒收過徒弟。今日想破個例——”他轉向薛仁貴,“你,願不願意跟老夫學兵法?”
衛國公的兵法,是多少人跪著求都求不來。
薛仁貴看看李靖,又看看李泰,撓了撓頭:“國公爺抬愛……可俺是魏王府的護衛。護衛,學武藝就成,學兵法做啥?再說真跟了國公爺,怕誤了殿下的差事。”
“薛仁貴,你憨是憨夠了。”李泰笑罵,“衛國公教出來的兵法,那是往統領一路教的——本王的護衛,本王還養不起?學!也不耽誤!”
薛仁貴咧開嘴,轉身衝李靖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師父在上!弟子薛禮,見過師父!”
李靖受了禮,扶起他:“明日起,每旬三日,來老夫府上。”
滿殿大笑。李世民在上頭舉起酒盞:“好——官也升了,差也定了,師也拜了。薛仁貴,等你武藝兵法都全了,大唐用你的地方,多著呢。”
輪到李承乾,李世民道:“你這兩年,沒白熬。”李承乾起身只說了句:“兒臣照父皇教的老實辦的,這兩年,一天沒敢松。”
散宴時薛仁貴追到殿外,跟李泰回話:“殿下,俺孃的病,去歲孫神仙就停了藥,說養利索了。家妻柳氏在半閒居隔壁盤了個小鋪子,賣胡餅——回頭殿下得空,去嚐嚐。”
“去。”李泰道,“別忘了收錢。”
薛仁貴嘿嘿笑:“她說她的餅每天都給殿下您留了,不收錢。”
宴罷,李承乾沒回東宮,跟著李泰去了安興坊——他惦記了兩年,只在家書裡見過的那座樓。
泰和樓三層,燈火通明。二人揀了個臨街的雅座,跑堂的唱名還沒落,樓梯上又上來一人,穿著常服,身後跟著兩個內侍。
李承乾抬頭一看,酒差點灑了:“皇祖父?!”
“高明?”李淵也愣了,跟著大笑,“好好好,你小子也來了!來來,坐這兒——吾告訴你,這兒的爆羊肚絲,是天底下頭一份!”
那一晚,祖孫三個吃到樓都打烊了。李淵喝了三壺,拉著承乾講李泰這兩年乾的每一件事,講到末了壓低聲:“還有一樁大的,在河邊上——回頭你弟弟帶你看。”
“頭一盞酒。”臨散了,李承乾把盞中酒端起來,對著李泰,“說好的。”
“大哥,”李泰碰了他的盞,“這盞酒,等了兩年,值不值?”
“值。”承乾一口飲盡。
李泰又給他滿上:“對了,東宮裡給大哥備了張新榻,送到房裡了。”
“什麼榻?”
“大哥你這兩年都沒睡過好覺,等你回去睡過就知道了。”李泰道,“明日,我帶大哥你去皇祖父說的那個地方。”
“做什麼去?”
“帶你看看大寶貝。”
李承乾點頭,想起正事:“不過青雀,我看父皇今日宴上話少。散席前還讓咱們明日下朝後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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