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捏了捏手心，面上不動，心裡閃過四個字：物盡其用。
“家裡還有什麼人？”他問得比平時慢。
“母親帶著幾個姊妹，在長安宅裡。”這一句她答得很慢，慢得每個字都像踩著石頭過河。
李泰心裡把她家的情形過了一遍：楊氏女，前房兩個哥哥，母女幾個在家中被磋磨——怪不得她一個功臣之後，窩在才人的位子上對絲賬。
李泰沒再多問，點點頭走了。
——直奔兩儀殿。
“父皇，兒臣想要您個人。”
李世民正批摺子，頭也沒抬：“誰？”
“武才人。”
筆，停在半空。
李世民抬起頭，那眼神複雜得能擰出水來，從李泰臉上刮到腳下，又刮回來：“……你再說一遍？”
“武才人。”李泰一挺胸，“剛才見她算賬快，半尺漏記一眼就揪出來——兒臣府裡缺個管賬的，農科院今年鋪開八個州，賬目一天一籮筐。”
“管賬的。”李世民慢慢重複了一遍，把筆擱下，“你要的是朕宮裡的才人。”
“是才人。”李泰理直氣壯，“管賬的才人。”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覺得頭疼，抬手揉了揉眉心：“她願意？”
“兒臣這就去問。”
“不必了。”李世民擺擺手，“她一個才人，名冊上沒有承寵的記檔，晾在宮裡也挺長時間了，想清楚了？人過去，就是王府的人，名分上朕總得給她個交代。”
“父皇您說了算。”李泰答得痛快，“反正兒臣要的是算賬的。”
“行。”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要的是算賬的。”
“你真要，朕便……”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住，狐疑地眯起眼，“不對。你幾時看上算賬了？你府裡的賬不是一直亂著嗎？”
“此一時彼一時！”
“行了行了。”李世民揮手，“這事你母后做主，她那兒過了就成。”
——壞了。
李泰心裡咯噔一下。母后那兒過了就成？母后要是一想歪……
立政殿裡，長孫皇后聽完，果然想歪了。
她非但想歪了，還想得眉開眼笑，一拍李泰的手背：“泰兒是看上人家了，不好意思直說，拿管賬當幌子——母后還能不懂？”
“母后！兒臣真不是這個意思！”
“懂，母后都懂。”長孫皇后笑吟吟地給他續茶，“男大當婚，害什麼臊。應國公武士彠，做到過工部尚書，太原起兵時傾的家資，是太上皇的舊人——門第，人品，都配。給泰兒做個孺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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