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安門那地界,剛進城安頓好時歲歲領他們去看過,那是真寬敞,真氣派。
可要把那麼老大一片空地都給填滿,得塞進去多少人啊?
“可不是嘛!晚上聽說還有聯歡晚會呢,不過那得單位裡發觀禮票才能進,咱們普通老百姓也就只能在外頭聽個響兒。”
張明霞眼裡閃過幾分興趣,但看了看盆裡泡著的粗瓷大碗,又搖了搖頭。
“咳,還是算了,我可不敢去,就我這記性,丟了鞋是小事,把自己給擠丟了回不來才叫笑話。”
屋裡頭,顧歲歲正和沈向南坐在窗邊整理入冬的棉衣。
外頭的閒聊聲一字不漏地飄進來,顧歲歲抬眼瞧見婆婆雖然嘴上說著不去,手上的菜葉子半天沒搓一下。
她伸過手,輕輕捅了捅沈向南的胳膊,壓低聲音道:“瞧見沒,娘嘴上說怕丟,心裡其實癢癢著呢。”
沈向南也沒去過國慶慶典,他順著窗縫往外看了一眼,嘴角抿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老太太一輩子沒出過遠門,猛地見著京城的大場面,哪能不好奇。”
“今年外頭亂糟糟的,不能冒險。”
顧歲歲疊好一件深藍色的夾襖,輕聲道:“等明年吧,明年局勢安穩了,咱們早點去佔個好位置,帶著爹孃正正經經看一回。”
其實不止張明霞,她也挺想去瞧瞧,以前只在電視上看見過。
那時候的規模是大,還有大閱兵,但那種熱烈的氣氛卻是在電視上感受不到的。
而且現在去,是不是還能看見那個令人敬仰尊敬的偉人?
顧歲歲沒有想過這裡是什麼世界,反正她曾聽說過的人物,在這裡也同樣有所耳聞。
還有那些事蹟什麼的,也都大差不差,讓她產生了一種恍惚感。
只是可惜,她穿來前是個孤兒,就是被找回去了,也並不知道那親爹親媽的祖籍是在什麼地方,更不知道他們姓什名誰。
也就沒法兒印證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時空。
沈向南察覺到了她眼底那一瞬的走神,反手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
“行,等明年十月一,我早點想法子去尋摸兩張晚會的票,帶你和爹孃一起去城樓底下瞧個痛快。”
手背上傳來男人粗糲而溫熱的觸感,瞬間將她拉回了人世間。
“好,一言為定。”顧歲歲抿嘴笑了笑。
雖然去不了現場,但顧歲歲有收音機,一樣能湊上熱鬧。
眼看時間差不多,典禮眼瞅著就要開場,徐蘭芝正講得眉飛色舞,東廂房的布簾子“嘩啦”一響,顧歲歲抱著個用花布包著的方匣子走了出來。
“娘,今年家裡事多,等明年,我和向南帶你和爹一起去瞧熱鬧。
不過,今年雖然去不成,但咱們有收音機啊,先用收音機聽個響兒吧!”
顧歲歲把花布掀開,露出一臺簇新的紅燈牌木殼收音機,漆面在秋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