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裡屋的門,外屋的光線依然有些昏暗。
深秋清晨的薄光勉強透過窗戶紙,在屋內暈開一抹慘淡的灰白。
顧歲歲目光環視一圈,只見沈寶林和張明霞的床鋪早已收拾得乾乾淨淨,被子方方正正地疊在床頭。
門外隱隱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是鐵器輕輕磕碰的悶響。
顧歲歲拉開外門邁了出去。
門縫剛一敞開,一股夾雜著秋日冷冽寒意的晨風瞬間灌進脖頸,凍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藉著漸漸明晰的天光,她瞧見沈寶林正弓著身子在門前生火。
他熟練地用爐鉤子撥開昨晚壓上的舊爐膛,夾進兩個新煤球,再開啟下方的爐蓋。
只消等上一會兒,那沉寂的火苗便能重新竄上來。
聽見開門聲,沈寶林回過頭。
“歲歲咋起這麼早?好不容易放個假,咋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
顧歲歲搖搖頭,她抬起手,拆下束髮的皮筋,用手指隨意攏了攏散亂的長髮,又利落地挽成一個小髻。
隨後她快步走上前,“爹,你坐著歇會兒,我來弄。”
說著,她便要伸手去接沈寶林手裡的爐鉤子。
沈寶林身子往旁邊微微一偏,避開了她的手,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這煤渣子到處亂飛,都是灰,仔細把你衣服蹭埋汰了!”
顧歲歲看沈寶林一手撐柺杖,一手拿爐鉤子,動作還挺利索,也沒非要搶,拎起溫了一晚上的水壺去洗漱。
“爹,娘呢?咋沒見著她?”
“你娘啊,倒夜壺去了,估摸著快回了。”
沈寶林往爐子裡扇了扇風,頭也不抬地應答。
正說著話,對面的徐蘭芝披著件半舊的外褂推門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盆。
顧歲歲轉頭,眉眼彎彎地打了個招呼。
“徐嬸兒,早啊。”
徐蘭芝被冷風一吹,也打了個寒顫,搓了搓因為早起還有些發僵的臉頰。
“歲歲早,你這丫頭,今兒個放假咋也起得這麼早!”
“習慣了。”
顧歲歲呵呵一笑,拿出臉牙膏牙刷蹲在下水口處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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