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後院的打招呼聲、煤爐子生火發出的劈啪聲、以及家家戶戶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隨著初升的朝陽越過低矮的屋簷,那股子熱騰騰的煙火氣如晨霧般慢慢充斥了整條衚衕。
早飯時間。
小飯桌上,張明霞正端著個青花瓷碗,耐心地將黃澄澄的雞蛋糕一小勺一小勺地喂進大孫子沈嘉顧的嘴裡。
顧歲歲咬了一口熱乎乎的白麵饅頭,嚥下去後才開口。
“娘,今天我有個同學要來家裡玩兒,等會兒吃完飯,我先去副食品店轉轉,看能不能搶點兒新鮮菜。
您在家裡先泡上一小把幹木耳,我瞅著去買塊鮮肉,要是實在買不著,咱們就用家裡剩下的那點臘肉炒個木耳也行。”
“你同學?”張明霞頓了頓手裡的勺子,有些好奇地抬起頭。
“是之前幫忙看嘉嘉的那個同學嗎?說起來,上次人家幫咱照看了好幾天孩子,咱們還沒顧上好好感謝人家呢!”
聽到這話,顧歲歲眸光微閃,拿著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語氣輕鬆地接話。
“不是她....娘,您就別操心這些了,上次我把嘉嘉接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給他們送過謝禮了,禮數上沒短了人家的。”
張明霞這才放下心來,拿起勺子輕輕颳了刮沈嘉顧沾著蛋羹的嘴角,唸叨著。
“哦,送了就行,咱們一家子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認識的人本來就少。
人家能在難處搭把手,咱們可千萬不能裝糊塗,得有表示才行......”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接著說:“還有你蘇伯母,她可是幫了咱們的大忙。
人家家裡條件好,什麼都不缺,咱們雖說拿不出啥貴重東西,但怎麼也得請人家吃頓便飯。
等哪天向南身體好點兒,你抽個空,把她請到家裡來坐坐,咱做頓好吃的。”
一直默默吃飯的沈寶林也放下碗,連聲附和。
“是這個理兒,在醫院那陣子,人家可沒少跟著咱們樓上樓下地跑。
當初咱們還在老家的時候,人家就給咱郵了那麼多金貴東西。”
沈寶林說著說著,忽然想到家裡的酒。
“家裡不是還有些曬乾的野蘑菇和木耳嗎?向南啊,我記得咱們從老家過來的時候,還帶了幾瓶自家泡的虎骨酒。
那可是正經的好東西,城裡未必見得著,到時候跟山貨一起送過去,人家圖個新鮮,也算咱們的一片心意。”
沈向南坐在旁邊,聞言抬起頭,目光越過飯桌與顧歲歲交匯了一瞬。
他看著妻子眼底那抹心照不宣的笑意,微微點了點頭。
“嗯,是帶了,就收在我們屋的櫃子裡呢,等我這傷再養個十天半拉月,能利索出門了,到時候我跟歲歲一起上門給他們送去。”
吃過早飯後,家裡便有了心照不宣的分工。
沈寶林樂呵呵地接過了照看孫子沈嘉顧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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