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水”兩個字落進沈欽聿的耳朵，他瞬間停住了腳步，“那就不往前走了，就在這裡也能看風景。”
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是觀景臺的三分之一處。
可最漂亮的風景，向來在最前方。
難得來一次，關舒意可不想錯過。
十一月早就過了雨季，河面異常平靜，霓虹落在水面上像是被撒了一把細碎的星屑，泛著粼粼波光，帶著點溫柔又浪漫的氣息。
“可以再往前走。”她語氣堅定，抬眸看著男人解釋，“我怕的，不是這種水。”
沈欽聿聞言，牽著她的手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隨即自然地換了姿勢，溫熱的手掌攬住了她的腰肢。
親暱又曖昧的姿勢裡，藏著點保護欲。
關舒意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色的修身針織，搭配一條微喇的牛仔褲，外搭是一件長款風衣。
剛才又裹上了沈欽聿的大衣。
此刻，隔著三層布料，她似乎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腰間那隻手傳來的熾熱溫度。
她臉頰微燙，側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只見他面色平淡，雙眸看著前方，彷彿這親暱的動作驚不起他一絲波瀾。
走到觀景臺一半的時候，沈欽聿又停了下來，輕聲問：“還要往前走嗎？”
“可以。”關舒意輕聲應了一下，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男人那邊靠了靠，幾乎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彷彿那是一處避風港。
兩人的腳步最終停在了觀景臺最前方，沈欽聿從她手裡接過花，放在一旁，又將她的雙手放在欄杆上：“扶著就不怕了。”
關舒意朝他抿唇一笑：“就這種平靜流淌的水，我不怎麼怕，我水性很不錯。”
“我怕的是那種漲潮時的那種水，渾濁又洶湧，能瞬間把人捲走。”
聞言，沈欽聿在心底默了默，雖然心底已經大概知道了答案，但仍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麼會怕？”
“三年前新市特大洪災，我去參加過救援，就差點被淹死在那兒。所以，就留了點心理陰影。”
關舒意輕描淡寫地說著，對於她救人的事情，半個字都沒提。
但沈欽聿卻記得清晰。
那張在洪水裡泡得慘白的臉沒有一絲血氣，就連身上被砂石垃圾劃破皮的傷口都因長時間的浸泡而滲不出一絲血來。
“嗯，知道了。”他輕聲應了一聲，聲音醇厚而溫柔，“那我們以後不看潮漲潮退，就看細水長流。”
“就看細水長流”，普普通通的一句話，但卻聽得關舒意心底一暖。
她總覺得，這句話裡藏著比字面更深的意思，或許是承諾，或許是期許。
她抬眸看向男人，可他的那雙眼睛太過於深邃，像是藏了一片海，她看不懂，看不真切，也參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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