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欽聿沒著急應聲，沉默了片刻，開口：“奶奶，我先給你看點東西。”
他摸出手機，點開一個全英文的網頁，又點了一篇文章進去，待網頁加載出來之後，他才將手機頁面轉向楊慶。
“奶奶，你看，這是舒意在國際頂級醫學期刊上釋出過的論文，講的是關於兒童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疫苗有效性與安全性研究。”
“能在這個期刊上發文章的醫生，國內屈指可數，且大多是深耕醫療領域數十年的資深專。像舒意這麼年輕，迄今為止，還是頭一個。”
楊慶瞥了一眼螢幕密密麻麻的字母和複雜的資料圖表，嫌煩：“你別拿這些糊弄我，我看不懂英文，我也不在乎她有沒有上過什麼國際頂級期刊平臺。”
“就算她能寫出個花來又怎麼樣？沈家的門楣和榮耀，是靠她一篇文章就能撐起來的嗎？”
“在我眼裡，像容嫣這樣，在事業上能助你一臂之力，又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的，還溫柔貼心的，才算是良配！”
面對奶奶的老頑固思想，沈欽聿無奈一笑，沒直接辯解，從其他網頁上又搜出了一些影片。
“奶奶，再看看這個。”
影片畫面是多年前發生在京北市的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重卡與旅遊大巴相撞，導致大巴側翻。
現場哀嚎嗚咽一片，玻璃渣子濺了滿地，又染上了刺目的鮮紅，混亂又慘烈。
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白T恤藍襯衫的女孩跪在馬路上為傷者止血。沒有繃帶和紗布，她就脫了自己的襯衣，用牙齒咬著撕成碎條包裹。
處理完這個，又急忙奔到下一位傷員面前，顫著聲音卻條理清晰地指揮周圍慌亂的路人幫忙。
“這是舒意回家路上，遇到車禍幫救治傷者的影片。”
沈欽聿的語調沉緩：“那會兒的她剛考上醫學院，還是個大一的新生，根本沒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
畫面足足有十幾分鍾，兩人耐心地看到了最後，專業的救護人員已經趕到。
“奶奶，你看，這裡是醫生到達現場的場面，她明明都已經害怕得發抖了，連說話都是顫的，還是在清晰地和醫生交代每一位傷者情況。”
楊慶看著影片，眯了眯眼，但沒說話。
只是繃緊地嘴角，悄然柔和了些。
那種場面，就算是七尺男兒見了，恐怕也要嚇得雙腿發軟。
沈欽聿趁熱打鐵，又找出一段影片：“奶奶，三年前新市那場特大洪災，舒意也去參加過救援。”
這是一段救援跟拍的記錄影片。
沒有被剪輯過，也沒有配樂解說。
沈欽聿就那麼原原本本地放著，他只是想讓奶奶看看，那些她口中所謂的“顧不上家”的醫生，在背地裡默默為這個社會貢獻了多少力量。
影片裡的醫護人員，乾淨的白大褂上沾滿了泥汙，他們蹲在泥濘的救援點，就著礦泉水啃兩口麵包，嘴裡的食物都還沒來得及嚥下，又送來了新的傷員。
他們立刻放下面包，毫不猶豫上前幫忙。
這段影片結束，沈欽聿滑動頁面，點開了另一側影片。
“奶奶，您看看，能認得出這個是舒意嗎？”他將螢幕送到楊慶面前，湊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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