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慶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欽聿,奶奶不是要她去做那些討好旁人的營生。但沈家終究是個大家族,盤根錯節的人情往來多,她總得分辨得清、應付得過來才行。”
“奶奶,正因為沈家是大家族,才更該有底氣讓家裡的人活得輕鬆自在,而不是要求她去學一些虛與委蛇之術。”
“再說了,人情往來的核心基礎是‘對等尊重’,從來不是單方面的討好。”
“舒意她知進退,懂禮儀,有氣度,待人也真誠,這就夠了。我相信,等真的到了需要她幫忙應酬的場合,她自然有她的分寸,哪怕她偶爾有不周全的地方,我也會替她擋著,絕對不會失了沈家的體面。”
“而且,舒意能在手術檯上救死扶傷,能在災難現場挺身而出,這份勇氣和擔當,比任何圓滑的應酬都能讓沈家更體面。”
說到這裡,沈欽聿的語氣裡帶了幾分驕傲:“就我剛才給你看的那些影片報道,任何一條再被重新放出去,都是在給沈家長臉。”
楊慶輕嘆了一口氣,眼底染了點笑意:“行了,我一個老婆子,說不過你這張嘴。”
“你愛怎麼就怎麼吧!我也就不管了。”
“反正我也不知道我還能有多長時間,我能憂心的事,也不多了。”
“說不準哪天晚上一閉眼,就去見你爺爺了。”
沈欽聿將手機收回口袋裡,輕輕握住楊慶的手:“奶奶,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就你會哄我!”楊慶反手握住沈欽聿的手,“那你告訴奶奶,你到底喜歡她什麼?”
“若論治病救人,那雲薇那丫頭也不錯,而且還和你從小就認識,你怎麼就不喜歡?”
說著,她伸出食指在面前晃晃,非常篤定:“所以,歸根結底,你大概就是看上人家漂亮。”
“舒意確實很漂亮!”沈欽聿沒否認這點。
“但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沒這麼好看!”
沈欽聿不知道又從哪兒找出了一張關舒意四年前在藏區參加援建的照片,不是掄起椅子砸歹徒的,就是一張普通紀念照。
一群人穿著白大褂的合照。
照片裡的人,個個被紫外線灼得黝黑,膚色與潔白的大褂形成鮮明對比。
“喲,這哪個是她啊?”楊慶眯著眼睛湊近看。
她是真看不出來,本來年紀又大,眼神不太好,照片上的人像小,放大了又模糊。
“這個!”沈欽聿指著照片右下左數第三個,“這個是她。”
“那會兒我還在部隊,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長這樣。”
楊慶盯著照片看了半晌,沒忍住笑出聲:“黑是黑了點,但這牙還挺白的,笑得也好看。”
沈欽聿收起手機,正色問:“奶奶,您還覺得我選擇她,是因為她漂亮嗎?”
“不是就不是唄!”楊慶睨了一眼自己的孫子,“還特意拿張照片來堵我!”
“只是……黑成這樣,還能笑得這麼敞亮,倒是個心寬的孩子。在藏區支醫,應該是很辛苦吧!”
她又說:“換做別家小姑娘,早就哭著喊著要回來了,更甚至,連去都不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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