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兮往後退了半步,念念被她這一動弄得不舒服,含糊地哼了兩聲,小臉往她頸窩裡拱了拱。
福叔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微微弓著腰,姿態謙和卻態度明顯。
佟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屋內那片沉默的黑暗,最終還是慢慢鬆了手。
福叔抱著念念轉身,消失在樓梯拐角。
下一瞬,黑暗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裹住她,擠壓她肺裡僅存的空氣。
傅宴欽就坐在裡面。
她知道。
屋子裡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月光都滲不進來。
佟兮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小腿開始發酸,膝蓋發軟,血液彷彿倒流回心臟,凍得四肢冰涼。
她想跑,可腳底像生了根,釘在這道門檻前,進不得,退不得。
傅宴欽怎麼會來找她?
他怎麼能來找她?
她以為藏進這裡,就能把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所有意念統統關在門外。
可傅宴欽偏偏來了。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踩著義大利手工皮鞋,
坐在這間逼仄的屋裡,像一尊不該降臨人間的神,突兀,壓迫,不容置喙。
沉默的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
佟兮能感覺到黑暗裡那束目光,一寸一寸地巡視她,像在審閱一件失而復得的藏品。
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毯上,悶而沉,一步一步。
她這才發現地毯換了,不再是原來那塊褪色的灰藍色舊毯,
而是深灰色的,厚實綿密,踩上去毫無聲息。
他什麼時候換的?
他怎麼連這個都要管?
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住。
那股檀木的氣息驟然濃烈,裹著冷冽的涼意,劈頭蓋臉地罩下來。
佟兮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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