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密道尋證陷重圍
烏篷船駛入揚州境內時,沈明珠正靠在船艙窗邊,指尖捻著那枚鹽商令牌。河水的潮氣裡混著淡淡的鹽味,風掠過船篷的 “簌簌” 聲中,還能聽見遠處碼頭的號子 —— 是搬運鹽袋的縴夫在吆喝,節奏沉緩,像被生活壓彎的脊樑。
“王妃,前面就是揚州碼頭了,鹽商的人在那裡設了卡,每艘船都要查。” 雀兒撩開船簾,聲音壓得極低,“我們按計劃來,我扮成送貨的夥計,玲兒裝作你的丫鬟,您就說您是來投奔親戚的富家小姐。”
沈明珠點點頭,將令牌塞進袖口暗袋,又理了理帷帽的紗簾。她能聽見船槳划水的頻率慢了下來,船伕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 是離碼頭近了。果然,片刻後,一艘快船攔了上來,甲板上的人腳步聲雜亂,帶著刀鞘碰撞的脆響。
“船上裝的什麼?” 粗啞的聲音傳來,是鹽商的守衛。雀兒立刻迎上去,遞上早已備好的貨單:“官爺,都是些綢緞,給城裡的布莊送的。”
腳步聲停在船邊,沈明珠能感覺到有人在打量她,目光像針一樣刺過紗簾。“這是誰?” 守衛的聲音帶著懷疑。
“是我家小姐,體弱,來揚州投奔舅舅的。” 玲兒連忙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我們舅舅在城裡開布莊,您要是不信,可以看帖子。” 她說著,遞上一張偽造的拜帖。
沉默了片刻,突然傳來令牌碰撞的聲音 —— 是守衛在檢查雀兒遞上的 “路引”。沈明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緊緊攥著袖口的鹽商令牌,若對方起疑,她只能冒險出示令牌,賭對方認不出這是從攔截船上繳獲的。
“行了,走吧。” 守衛的聲音終於鬆了口,快船緩緩讓開。沈明珠聽見雀兒鬆了口氣的聲音,船槳再次划動,朝著碼頭駛去。靠岸時,她扶著玲兒的手下車,剛踏上石階,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檀香 —— 是父親當年常用的沉香,混在碼頭的鹽味裡,格外清晰。
“王妃,這邊。”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沈明珠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青布長衫的男子站在柳樹下,手裡握著一枚玉佩,輪廓與宇文梟給她的那枚相似。她摸出懷裡的玉佩遞過去,男子接過兩枚玉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屬下沈忠,見過王妃。” 男子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激動,“將軍的信屬下收到了,這幾日一直派人在碼頭等您。”
沈明珠扶起他,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老繭 —— 是常年握刀的痕跡,和父親的手很像。“沈叔,我父親當年留下的密道,還能走嗎?” 她輕聲問,目光 “望” 向遠處的青磚瓦房,“鹽商的總舵,就在那裡吧?”
沈忠順著她的方向看去,眼神沉了下來:“就在前面的‘裕昌鹽號’,表面是鹽鋪,後院才是總舵。密道在城外的破廟裡,通到總舵書房的暗格,這些年屬下一直派人守著,沒被發現。” 他頓了頓,“只是最近鹽商查得嚴,後院的守衛多了一倍,我們得等入夜再行動。”
沈明珠點點頭,跟著沈忠往破廟走。路上,她聽見百姓的議論聲,大多是在說鹽價又漲了,有的人家已經買不到鹽,只能用醬油代替。“鹽商是不是在囤積鹽?” 她問。
“是,” 沈忠的聲音帶著憤懣,“他們把鹽都藏在城外的三個倉庫裡,只每天放一點出來,故意抬高價格。前幾日有百姓去鬧,被他們的人打了,官府也不管 —— 揚州知府早就被他們收買了。”
到破廟時,天已擦黑。沈明珠走進廟內,空氣中滿是灰塵和黴味。沈忠點燃火把,照亮牆角的一塊石板:“密道就在下面,王妃小心,裡面有些溼滑。” 他掀開石板,露出黑黝黝的通道,“屬下帶兩個人跟您進去,其他人在外面守著,萬一出事,也好接應。”
沈明珠扶著石壁往下走,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透過。她能感覺到腳下的泥土很軟,牆壁上有細微的劃痕 —— 是父親當年留下的標記。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沈忠突然停下:“王妃,您摸這裡。”
沈明珠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石壁上的凹痕,是盲文的 “明” 字 —— 是父親寫的她的名字。她的心一緊,指尖沿著凹痕摩挲,又摸到後面的 “小心機關” 四個字。“我父親……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嗎?”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將軍當年整頓鹽商時,就怕自己出事,特意修了這條密道,還說若是有朝一日,小姐需要,這條道能幫上忙。” 沈忠的聲音也有些沙啞,“前面就是暗格了,推開就能到書房。”
暗格推開時,傳來輕微的 “咔嗒” 聲。沈明珠屏住呼吸,聽見書房裡有翻書的聲音 —— 是鹽商的人在整理賬冊!她示意沈忠等人別動,自己貼著牆壁,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腳步聲只有一個,而且很輕,像是個文吏。
“就是現在!” 沈忠突然低聲說,率先衝了進去。裡面的人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喊,就被沈忠捂住嘴按在地上。沈明珠跟著走進書房,指尖摸到案上的賬冊,紙張粗糙,是鹽商用來記錄的草紙。
“搜仔細點,找他們勾結柔然的證據。” 沈明珠輕聲說,指尖在書架上摸索。她記得父親的信裡說過,重要的東西會放在書架第三層的暗格裡。果然,摸到第三層時,指尖觸到一塊鬆動的木板,用力一推,暗格開啟,裡面放著一個鐵盒。
鐵盒開啟的瞬間,沈明珠聞到一股墨香,裡面是一疊密信,還有一張地圖。她摸出盲文炭筆,在紙上快速臨摹密信的內容 —— 上面寫著,鹽商頭目王虎已和李丞相的殘餘勢力約定,三日後若京城還沒釋放李丞相,就放火燒了城外的鹽倉,製造鹽荒,逼朝廷妥協。地圖則標註了三個鹽倉的位置,還有通往城外的秘密通道。
“王妃,快走!外面傳來腳步聲,像是巡邏的!” 玲兒突然低聲說,手裡的刀已經出鞘。沈明珠連忙將密信和地圖塞進懷裡,剛要走進暗格,就聽見書房門 “砰” 的一聲被撞開,十幾個手持刀的守衛衝了進來,為首的人聲音兇狠:“把他們都抓起來!一個都別跑!”
沈忠立刻擋在沈明珠身前,與守衛打了起來。書房裡空間狹小,刀光劍影間,沈明珠能聽見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人被砍中的悶哼聲。她摸到腰間的匕首,突然想起宇文梟教她的防身術 —— 遇到敵人從背後偷襲,就用匕首刺對方的腰眼。
果然,一個守衛繞到她身後,伸手就要抓她的肩膀。沈明珠側身躲開,反手將匕首刺了過去,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王妃,暗格太小,只能容兩個人進去!” 沈忠一邊打一邊喊,“您和玲兒先躲進去,我和其他人擋住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