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的壽宴設在慈寧宮,沈明珠坐在宇文梟身邊時,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落在身上。金絲楠木的桌椅發出細微的聲響,遠處傳來絲竹管絃的樂聲,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料和美食的氣息,讓她有些暈眩。
“別怕。” 宇文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握緊我的手。”
沈明珠依言照做,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給了她莫名的安定。她聽見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知道是各府的女眷來給太后祝壽。李氏的聲音夾雜在其中,帶著刻意拔高的諂媚:“祝太后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后的笑聲帶著蒼老的慈祥:“這不是沈家的二奶奶嗎?聽說你家明珠嫁了鎮南王?怎麼不見人呢?”
李氏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沈明珠甚至能想象出她臉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回太后,明珠她…… 她眼睛不方便,怕驚擾了聖駕。”
一隻塗著丹蔻的手突然抓住沈明珠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裡。“哎呀,這不是明珠嗎?怎麼躲在這裡?” 李氏的聲音帶著假笑,“快給太后請安啊,難道瞎了眼連規矩都忘了?”
沈明珠的指尖在袖中攥緊,正要開口,宇文梟的手突然覆在她的手上。“二奶奶似乎對本王的王妃很有意見?” 男人的聲音冰冷刺骨,“要不要本王請你去王府坐坐,好好教教你規矩?”
李氏的手猛地鬆開,沈明珠能聽到她牙齒打顫的聲音:“王…… 王爺恕罪,老婦失言……”
“失言?” 宇文梟輕笑一聲,那笑聲裡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本王看你是找死。”
“好了好了。” 太后的聲音打圓場,“都是一家人,何必動氣。明珠啊,過來讓哀家看看。”
沈明珠被宮女扶著走到太后面前,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龍涎香。太后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溫暖:“真是個苦命的孩子。” 她嘆了口氣,“你父兄是國之棟樑,哀家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一枚溫熱的玉佩被塞進沈明珠手裡,上面刻著 “康寧” 二字。“這是哀家的私藏,你拿著。” 太后的聲音帶著深意,“在京城裡,有些魑魅魍魎,總得有樣東西鎮著。”
沈明珠謝恩退回座位時,能感覺到李氏怨毒的視線。她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知道這不僅是太后的恩寵,更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宴席進行到一半,突然有侍衛匆匆進來稟報,聲音帶著驚慌:“啟稟太后,沈府…… 沈府著火了!”
沈明珠的心臟驟然緊縮。她能感覺到宇文梟握住她的手猛地收緊,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怎麼回事?”
“回王爺,說是走水,火勢已經蔓延到祠堂……”
李氏突然尖叫起來:“一定是明珠!她恨我們逼她嫁人,竟然放火燒祠堂!” 她撲到太后面前,哭得涕淚橫流,“太后娘娘,沈家的列祖列宗啊……”
沈明珠的指尖冰涼,卻異常清醒。她知道這是李氏的毒計,燒了祠堂,毀了牌位,就等於斷了她父兄最後的念想,讓她永遠揹負罵名。
“二奶奶說笑了。” 她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壓過了李氏的哭喊,“妾身從辰時起就陪在太后身邊,何來放火的時間?倒是二奶奶,半個時辰前說要去給先父的牌位上香,提前離席了,不是嗎?”
李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沈明珠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轉向李氏,帶著懷疑和鄙夷。
太后的聲音帶著威嚴:“傳侍衛,去沈府徹查此事,若有人故意縱火,株連九族!”
沈明珠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復仇的快意。她知道,這場戰爭,她贏了第一回合。而身邊的宇文梟,正用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目光看著她,那視線裡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








